丙戌春旅居英伦疗治目疾无效取海道东归戊子冬复由上海乘轮至广州感赋
清 · 陈寅恪 · 七言律诗
又一次搭乘高大的楼船来到海边,东归的短暂梦想令人不住叹息。寻求医治眼病却未能得到有效的办法,避难异地也难以实现美好的期望。自己病弱的形貌长久被儿女们笑话,所写的文章也羞于向世人夸赞。砸毁车子杀掉马匹才是生平志向,可叹像维摩诘那样还有家庭的牵累。
出自《孟子·离娄上》‘今之欲王者,犹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也。’ 比喻凡事要平时准备,事到临头再想办法就来不及。这里指求医而未能找到有效的办法。;‘五月花号’是英国第一艘载运清教徒移民驶往北美殖民地的船只,这里用来指代美好的避难之所,表达避地而难以实现理想的地方。;出自宋·陆游《秋思》‘从来自许知何等,堪叹江湖白发生。’表示放弃车马,喻归隐意志坚决。这里表达诗人想要摆脱世事的愿望。;即维摩诘,是佛教中著名的在家菩萨,这里诗人以维摩诘自比,尽管有出世之心,但还有家庭等世俗的牵累。
这首诗意境萧索沉郁,诗人在诗中表达了多重复杂的情感。从写作手法来看,首联以叙事起笔,‘又附楼船到海涯’点明行程,‘东归短梦不胜嗟’直接抒情,奠定了全诗的悲叹基调。颔联运用典故,‘三年艾’‘五月花’,前者表达求医无果的无奈,后者则写出避地难以达成理想的失望。颈联转而描写自身,‘形貌久供儿女笑’写出自己身体的不堪,‘文章羞向世人夸’则是一种对自身文学创作的自嘲式的否定,将诗人内心的失落和沮丧进一步加深。尾联‘毁车杀马平生志,太息维摩尚有家’,用‘毁车杀马’表达想要摆脱世事的愿望,又借维摩诘虽有出世之心但仍有家累,来喟叹自己的处境。整体情感表达哀怨惆怅,主题思想围绕着自身的境遇不佳,包含身体的疾病、理想的失落、对自身的失望等多方面的悲叹。诗中的用典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含蓄性,让情感的表达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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