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春阳泛野动，春阴与天低。

远林气蔼蔼，长道风依依。

览物虽暂适，感怀翻然移。

所见既可骇，所闻良可悲。

去年水后旱，田亩不及犁。

冬温晚得雪，宿麦生者稀。

前去固无望，即日已苦饥。

老稚满田野，斫掘寻凫茈。

此物近亦尽，卷耳共所资。

昔云能驱风，充腹理不疑。

今乃有毒厉，肠胃坐疮痍。

十有七八死，当路横其尸。

犬彘咋其骨，乌鸢啄其皮。

胡为残良民，令此鸟兽肥。

天岂意如此，泱荡莫可知。

高位厌粱肉，坐论搀云霓。

岂无富人术，使之长熙熙。

我今饥伶俜，悯此复自思。

自济既不暇，将复奈尔为。

愁愤徒满胸，嵘嵘不能齐。

译文 / 白话释义

春天的阳光在田野上跃动，春天的阴云与天空一样低。远处树林雾气霭霭，长长的道路上微风轻柔。观赏景物虽然暂时惬意，但感慨之情很快就转变了。所见到的情景已经很可怕了，所听到的事情更是可悲。去年洪水之后又干旱，农田都来不及耕种。冬天暖和，很晚才下雪，冬小麦生长得很稀疏。未来的日子本来就没有希望，当下就已经遭受饥饿之苦了。老人小孩布满田野，挖掘荸荠来充饥。这种东西最近也快没了，苍耳也被当作充饥之物。以前说苍耳能驱风邪，充饥应该没问题。现在却有毒性，吃了肠胃满是伤病。十个人里有七八个人死去，横尸在道路上。狗和猪啃咬他们的骨头，乌鸦和老鹰啄食他们的皮肤。为什么要残害善良的百姓，让这些鸟兽吃得肥壮呢？上天难道是这个意思吗？动荡不安难以知晓。高位者饱食美味佳肴，坐在朝堂高谈阔论。难道没有使百姓富裕的办法，让百姓一直安乐吗？我现在饥饿孤苦，怜悯这些又自我思索。自己都无暇救济自己，又能对你做些什么呢？忧愁悲愤徒然充满胸膛，心中的愤懑难以平息。

注释

同‘暂’，暂时。（zàn）；同‘犁’，耕地的农具，这里作动词，耕种。（lí）；挖掘。（zhuó jué）；荸荠。（fú cí）；因为，由于。；创伤，比喻遭受灾祸后的破败景象。；啃咬。（zé）；孤单，孤独。；形容山势高峻，这里指心中的愤懑不平难以平复。（róng nóng）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开篇通过描绘春天的景象‘春阳泛野动，春阴与天低。远林气蔼蔼，长道风依依。’以乐景衬哀情，美好的春景与后文百姓的悲惨境遇形成鲜明对比。诗中大量叙事，如描述去年的水旱灾害、百姓的饥饿惨状等，真实而细致地展现了当时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状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百姓悲惨遭遇的同情，如‘十有七八死，当路横其尸。犬彘咋其骨，乌鸢啄其皮。胡为残良民，令此鸟兽肥。’表达出对百姓横死而被鸟兽啄食的悲愤。在意境营造上，前四句营造出一种春日淡淡的宁静氛围，后面则转入沉重压抑的百姓受灾惨景的描绘。主题思想上，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贫富悬殊、百姓生活困苦的现实，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批判以及对百姓的深切同情。

主题与意象

悯农写实批判同情忧民对比叙事

城南感怀呈永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