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归值大风雪

宋 · 苏舜钦 · 七言

原文
一夜大雪风喧豗,未明跨马城南回
四方迷惑共一色,挥鞭欲进还徘徊
旧时崖谷不复见,纵有直道令人猜
低头抢朔风,两眼不敢开
时时偷看问南北,但见白羽之箭纷纷来
既以脂粉傅我面,又以珠玉缀我顋
天公似怜我貌古,巧意装点使莫偕
欲令学此儿女态,免使埋没随灰埃
据鞍照水失旧恶,容质洁白如婴孩
虽然外饰得暂好,自觉面目如刀裁
又不知胸中肝胆挂铁石,安能柔软随良媒
世人饰诈我尚笑,今乃复见天公乖
应时降雪故大好,慎勿改易吾形骸
译文 / 白话释义

一夜里大雪纷飞狂风呼啸,天还没亮就骑马往城南返回。四方迷茫全都成了一种颜色,挥着马鞭想要前行却又徘徊。过去的山崖山谷再也看不见了,即使有直道也让人猜疑。低着头迎着北风,两只眼睛不敢睁开。不时偷偷看一下辨别南北,但只看到像白羽箭一样的雪花纷纷飞来。既用脂粉涂抹我的脸,又用珠玉点缀我的腮。老天爷似乎怜惜我相貌古朴,特意巧妙地装扮让我与众不同。想要让我学这种小儿女的姿态,免得让我被埋没随尘土消逝。靠着马鞍映照水面失去了原来的丑态,容貌洁白得像婴孩一样。虽然外表暂时得到了美化,自己却感觉脸像被刀裁过一样不自在。又不知道我胸中肝胆如同挂着铁石,怎么能柔软顺从像有好的媒人说合(改变自己)。世上的人掩饰欺诈我尚且讥笑,如今竟然又看到老天爷这样乖谬。顺应时节降雪固然很好,千万不要改变我的身形啊。

注释

xuān huī,喧闹轰响。;qiāng,触、撞。;shuò fēng,北风。;sāi,同‘腮’。;没有可比的。;xíng hái,人的形体。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大风雪的景象营造出一种迷茫、荒诞的意境。如“四方迷惑共一色”将大雪中天地一色、方向难辨的情景生动展现。写作手法上,运用了拟人的手法,如“天公似怜我貌古,巧意装点使莫偕”把天公拟人化,赋予其情感和动作,想象奇特。同时也有对比手法,将外在被风雪装饰后的洁白与自己内在的坚贞进行对比,如“虽然外饰得暂好,自觉面目如刀裁”。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出一种对自我坚守的执着,不随外界改变自己的坚定,以及对天公这种强行改变自己的荒诞行为的一种无奈和轻微的抗争。主题思想上,诗人借风雪中的遭遇和感受,反映出自己在世间不愿同流合污,坚守本心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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