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携舟至平水溪口由望仙桥入宝严寺夜宿澄公房

清 · 李慈铭 · 五言

原文
扁舟出东郭,沿缘耶溪间
水尽白云起,遂入云门山
红树叠青嶂,明妆耀螺鬟
远近含层霞,深浅分寒烟
峰陡势欲落,飞翠忽复连
曲涧荫幽筱,鱼鸟媚我前
时逢采樵侣,踏叶相往还
山回寺门出,夕阳终古间
云门外六院,兹地据丹麓
入门仍见山,古藓一庭绿
松阴飐双幡,经坛散炉馥
龛石栖寒花,厨烟出深竹
颇忆湛然师,尘锡参道俗
先贤习元悟,往往寄高躅
禅房留定云,蒲褐此间宿
茶火伴夜深,山志静可读
天风摇殿铃,时闻暗泉续
译文 / 白话释义

小船从东边外城出发,沿着耶溪缓缓前行。水流到尽头白云涌起,于是进入云门山。红色的树林与青山重叠,明媚的景色如同螺髻般闪耀。远处和近处都含着层层彩霞,深浅不同的寒烟相互区分。山峰陡峭好像要坠落,飞动的翠色忽然又相连。弯曲的山涧被幽静的小竹遮蔽,鱼和鸟在我面前取悦于我。不时遇到打柴的伙伴,踩着树叶来来往往。山势回转寺庙门出现,夕阳一直在古今之间。云门山外有六座寺院,此地位于红色的山麓。进了门仍然能看到山,古老的苔藓使庭院一片翠绿。松树下吹动着两面幡旗,经坛散发着香炉的香气。佛龛的石头上生长着耐寒的花,厨房的炊烟从幽深的竹林中飘出。很是回忆起湛然法师,他带着锡杖参与僧俗之事。先贤研习玄奥的觉悟,往往寄托高远的行迹。禅房留着静止的云,穿着蒲褐衣在此住宿。茶炉的火伴随着深夜,山中的志书安静得可以阅读。天上的风摇动着殿上的铃铛,不时听到暗暗的泉水声接续传来。

注释

小船。出自《史记·货殖列传》:‘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喟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于国,吾欲用之家。乃乘扁舟浮于江湖。’;青葱的山峰。嶂,高险像屏障的山。;螺壳状的发髻。常用来比喻青山的形状。;指深密的竹林。筱,小竹。;锡是僧人所持的锡杖,尘锡表示带着锡杖在尘世中行走,这里指湛然师参与僧俗之事。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初冬平水溪口到宝严寺的山水画卷。从沿溪行舟到进入云门山,山水景色层次分明。如“水尽白云起”一句,简洁地呈现出山水的转换,水尽处白云升起,将空间由水间自然过渡到山间,意境开阔而空灵。写作手法上,描写细致入微,采用了多种描写手法相结合的方式。如“红树叠青嶂,明妆耀螺鬟”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将红树青山交相辉映的景色比作女子的螺髻,形象生动。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山水景色有着浓厚的喜爱之情,从对沿途山水细致的描写中可见一斑,如“曲涧荫幽筱,鱼鸟媚我前”,鱼鸟似乎在取悦诗人,表达出诗人融入山水间的惬意。同时也蕴含着对往昔高僧和先贤的追思之情,如回忆湛然师以及提到先贤的修行境界。主题思想上,通过对一路山水和宝严寺的描写,既展现了自然之美,也融入了对禅意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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