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感怀亡弟湘北

清 · 席镐 · 五言

原文
去年当此夕,步屟过子庐
候门肃以入,列坐情怡愉
是时群从集,灯火荧前除
儿童绕我戏,捋髭牵衣裾
流光如转烛,景物与时俱
痛子竟长往,浮云变须臾
弟兄我七人,强半归丘墟
存者与子三,何堪返黄垆
在原爱由性,抚时感如初
百年洵难料,一岁行看徂
强壮子已矣,我衰当何如
译文 / 白话释义

去年在这个除夕夜,我漫步来到你的住所。恭敬地进门之后,大家依次而坐,心情愉悦。当时众多兄弟子侄聚集,灯火在屋前台阶闪烁。孩子们围绕着我嬉戏,抚摸我的胡须,拉扯我的衣角。光阴如同风中转动的烛火,景物随着时间变换。悲痛的是你竟然永远离去,就像浮云在片刻之间改变。我们兄弟七个人,大半已经埋入坟冢。活着的算上你只有三个,又怎么能忍受再次面对黄泉之事呢。兄弟间的情谊源于天性,面对这样的时刻,感触仍如当初。人生百年实在难以预料,新的一年眼看又要过去。强壮的你已经逝去,我这样衰老又将如何呢?

注释

漫步,散步。屟,木鞋,这里指代脚步。;嘴上边的胡子。;坟墓,这里指死亡。;黄泉,地下。;实在,确实。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今昔对比的手法。开篇先回忆往昔除夕与弟弟相聚时的欢乐场景,如‘候门肃以入,列坐情怡愉。是时群从集,灯火荧前除。儿童绕我戏,捋髭牵衣裾’,细致地描绘出家庭团聚时的和乐融融,人物的动作、神态和环境氛围都被生动地展现出来。接着笔锋一转,‘痛子竟长往,浮云变须臾’写出弟弟的离世,形成强烈的今昔反差。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弟弟的思念和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同时也表达出对人生无常的感叹,如‘弟兄我七人,强半归丘墟。存者与子三,何堪返黄垆’,感叹兄弟大多离世,人生充满不可预知性。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过去欢乐场景的描写,构建出家庭团聚的温馨意境,与如今亲人离世后的孤寂、哀伤意境形成鲜明对照,烘托出悲伤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亡弟的深切思念、对兄弟情谊的珍视以及对人生短暂和无常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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