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王古直哭兆先韵柬方石二首

明 · 李东阳 · 七言

原文
刚道人琴一夜亡,故人明日报哀章
才如卞玉元居楚,业比童乌不姓杨
华表城头真浪语,干将地下有遗光
画图指点趋庭事,恨杀多情杜古狂
极知世事如春梦,不信人生是昼游
今日眼看埋玉树,当年心许撞烟楼
空烦挂剑来吴季,却悔藏书似邺侯
回首西湖湖上水,一时和泪共东流
译文 / 白话释义

刚刚听闻友人像琴碎一般突然亡故,第二天就有老朋友送来哀悼的文章。他的才华如同卞和之玉却身处楚地未被重用,他的学业可比作童乌却不姓杨。华表城头上所说的化鹤归来只是空话,他如同干将剑在地下也有留存的光芒。对着他的画图指点他往昔的事迹,只恨多情的杜古狂(其人)。深知世间之事如同春天的梦一般虚幻,不相信人生只是白天的游乐。如今眼睁睁看着如玉树般的他被埋葬,当年心中期许他能有高远的成就。空自烦劳像吴季札一样挂剑,却后悔像邺侯一样藏书(未让友人得见)。回头看那西湖湖中的水,一时间和着泪水一同向东流去。

注释

表示看到遗物,悼念死者。出自《世说新语·伤逝》,王子猷、子敬俱病笃,而子敬先亡。子猷问左右:‘何以都不闻消息?此已丧矣。’语时了不悲。便索舆来奔丧,都不哭。子敬素好琴,便径入坐灵床上,取子敬琴弹,弦既不调,掷地云:‘子敬子敬,人琴俱亡。’因恸绝良久,月余亦卒。;卞和之玉,卞和发现了和氏璧,这里指有才华却未被重视,卞和献玉的故事出自《韩非子·和氏》。;汉代扬雄之子,年少聪慧,这里用以形容逝者聪慧有才学。;化用辽东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辽,落在城门华表柱上的典故,常表示人世的变迁。;古代宝剑名,传说干将莫邪为铸剑名匠,这里指逝者虽逝但仍有留存的价值。;指对亡友守信义,春秋时吴季札挂剑于徐君墓树之事,表达对逝者的敬重。;指唐代李泌,他藏书丰富,这里用此典故表达一种遗憾之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众多典故,如‘人琴亡’‘卞玉’‘童乌’‘华表城头’‘干将’‘挂剑’‘邺侯藏书’等,借典故表达对逝者的悼念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使诗歌内涵丰富且深沉。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弥漫着悲痛、惋惜之情。开篇表达友人亡故的突然与哀痛,中间通过列举逝者的才华与命运的落差,进一步强化惋惜之情,最后表达对人生如梦的感慨和对逝者深深的怀念。在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哀伤、虚幻的氛围,如‘极知世事如春梦’把世事比作春梦,体现出世事的虚幻无常,而‘回首西湖湖上水,一时和泪共东流’则将悲痛之情与西湖之水相连,使无形的悲痛有了具体的依托。主题思想上,既有对逝者的悼念追思,又有对人生的思考感悟,感慨命运的无常与生命的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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