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由病酒肺疾发
宋 · 苏轼 · 五言
回忆你年少的时候,肺病气喘疲惫得或坐或卧都难受。呼喊喘息有时一整天,那情势就像风雨吹过。虚弱的阳气造成浮肿,外来的寒气依旧下沉。妻儿担心而怅然远望,美味的菜肴都不能上桌。一年到头被禁止吃晚饭,半夜常常饿得难受。胃部强健但膈膜苦于胀满,肺部收缩肚子就好像要撑破。三尸虫肆意咬噬,病魔怎肯逃窜。方寸心田可以养生,谁劝你耕种黄糯米(指代养生之事)呢。从怀中掏出真药,不需要君臣佐使(药物配伍)的配合。开始时像雪花堆积,逐渐变得像樱桃般大小。隔着墙听到三次吞咽声,隐隐约约像转动石磨。从此旧病就好了,阳气升阴气就调和。神仙也要经历很多考验,在修行途中或许也有坎坷。一生才华没有尽情施展,痛饮之时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从前的熟人眼看都去世了,相伴到老的朋友还剩几个。残年里就像一斗粟米般的生活,等你一起来舂米簸糠。为什么不自己珍惜自己,醉酒生病又是一次挫折。真正的本源是种植梨枣(指代养生修道),世间滋味如同糠草。耕种应当等待收获,希望你勤奋地自我督促。相伴一起作远游赋,仙语不必用‘些’字(《楚辞》中的语气词)。
儿女,这里指妻儿。nu二声。;细切的肉和烤熟的肉,泛指美味的菜肴。脍,kuai四声;炙,zhi四声。;膈膜,人体胸腔和腹腔之间的膜状肌肉。ge二声。;即三尸虫,道教认为人体中有作祟之神三尸虫。;指病魔。典故出自《左传·成公十年》,晋景公病重,他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孩,一个说‘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另一个说‘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后以‘二竖’称病魔。;黄色的糯米,这里可理解为养生的事物。糯,nuo四声。;中医方剂学术语,是方剂配伍组成的基本原则,指组成方剂的药物可按其在方剂中所起的作用分为君药、臣药、佐药、使药。;糠和草,指粗劣的食物,这里表示世间滋味如同糠草般没有价值。莝,cuo四声。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通过回忆弟弟子由年少时患肺疾的情景展开叙述,如‘忆子少年时,肺喘疲坐卧。喊呀或终日,势若风雨过’,生动细致地描绘出患病时的状态,这种白描手法使读者能真切地感受到当时病情的严重程度。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饱含着兄长对弟弟的关爱之情。如‘妻孥恐怅望,脍炙不登坐’体现出家人对子由患病的担忧,诗人也感同身受,字里行间充满着亲情的温暖。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有对病痛折磨的凄凉描绘,也有对养生、远游等超脱之境的想象,如‘真源结梨枣,世味等糠莝。耕耘当待获,愿子勤自课。相将赋远游,仙语不用些’营造出一种超脱世俗,追求养生修道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一方面表达了对弟弟健康的关心,另一方面也透露出对人生的思考,如对旧人逝去、人生无奈的感慨,还有对养生修道、超脱世俗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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