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城至国清寺

清 · 惠周惕 · 七言

原文
千山万山渺何处,塔影层层国清路
斜阳林外送微风,布袜萧然蹋云去
寺外澄潭一镜圆,连漪倒浸青苍山
长松蜿蟺落潭底,白日疑有蛟龙眠
泉声曲折引我入,菩提一树高摩天
庞眉老僧可人意,为我扫石开禅关
匏樽酌茗荐瓜果,野味足洗官庖膻
坐来庭径转岑寂,修竹杳窱闻清猿
北窗跂脚许高卧,冰簟荫借青琅玕
始知物外即幽旷,化城何必离人间
念昔平生俱道长,行骖劫劫无停鞭
三年席帽客京国,口识甘苦难为言
今岁崎岖浙东道,水浮陆走行三千
人生如此竟何为
空使惨戚凋朱颜
誓从今日抉尘网,山深林密行盘桓
桃花流水跣足渡,嵬峨半醉来参禅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千山万山中迷茫不知身在何处,层层塔影指向通往国清寺的道路。斜阳在树林外送来微风,穿着布袜悠然地向着云雾深处走去。国清寺外澄澈的水潭像一面圆镜,层层涟漪倒映着青葱的山峦。长长的松树蜿蜒曲折,影子落在潭底,白日里仿佛有蛟龙在潭底沉睡。泉水声曲折地把我引入寺内,一棵菩提树高耸入云。眉毛花白的老和尚很是善解人意,为我清扫石凳打开禅关。用瓢樽斟茶并献上瓜果,这野味足以洗净在官家厨房所食的膻味。坐下来后庭院小径变得寂静,修长的竹子幽深,能听到清脆的猿啼声。在北窗下翘起脚安然高卧,清凉的竹席借青竹的荫凉。才知道尘世之外就是幽静空旷之处,佛国仙境何必远离人间。想起往昔大家一生都崇尚求道,车马匆匆不停歇。三年来戴着席帽客居京城,其中酸甜苦辣难以言说。今年在浙东道路崎岖,水路陆路走了三千多里。人生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只是徒然使悲伤憔悴了容颜。发誓从今日起挣脱尘世的罗网,在山深林密之处盘桓游走。桃花流水之中赤足渡过,带着半醉之态前来参禅。

注释

同‘踏’,踩踏。;弯曲的样子,此处形容松树的形态。;幽深的样子。;踮起脚跟,抬起脚。;古代驾在车前两侧的马,这里指代车马。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清幽旷远又带有出世之感的氛围。开篇通过描写千山万山中寻找国清寺的路途,奠定了一种寻觅幽境的基调。如‘千山万山渺何处,塔影层层国清路’,以远景的描绘展开画卷。写作手法多样,其中描写景物时多采用白描,像‘寺外澄潭一镜圆,连漪倒浸青苍山’简洁而生动地勾勒出寺外潭水和青山的画面。情感表达丰富复杂,既有对尘世奔波的厌倦,如‘三年席帽客京国,口识甘苦难为言。今岁崎岖浙东道,水浮陆走行三千。人生如此竟何为?空使惨戚凋朱颜’,又有对国清寺这一清净之地的喜爱与向往,想要从此挣脱尘网,在此参禅隐居。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宁静出世生活的追求以及对尘世劳苦的厌倦。诗中的意象如‘长松’‘清潭’‘修竹’等都增添了清幽的意境,与诗人想要远离尘世喧嚣的情感相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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