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杂感

清 · 李慈铭 · 七言

原文
感念今皇建极初,纶言迭下免征输
民顽尚忍连群盗,廷议还闻厈重租
穷海波涛艰挽运,诸方草木缺储胥
司农可更无刘晏,宵旰何时得少纾
桂岭千盘毒雾多,养痈从此溃山河
岂真小丑关妖谶,谁使中军祇雅歌
宗泽尚存宁至是,重湘虽险待如何
督师忍召乡邦祸,身后还应誓枕戈
洞庭千里气萧森,杀伐愁连大地阴
上相徒闻驰传出,全军已报凿舟沈
蛮氛日夜蒸江汉,鄂渚风烟阅古今
一片涂膏问谁致,祇应猿啸答枫林
仓皇直下豫章城,江上闻风溃列营
沔口三旬余劫火,浔阳九派汇军声
元戎已见奔单舰,都护空劳集守兵
约略诸君功罪际,陷疆事重陷身轻
侧身天地一登台,极望东南事可哀
流水自将遗恨下,夕阳无数乱山来
我生不幸值多故,平世犹难容废材
许国谁能信年少,千秋人惜贾生才
译文 / 白话释义

感慨当今皇上登基之初,皇帝的诏令接连下达减免赋税。百姓顽劣竟然还忍心成群为盗,朝廷议论还听说要征收繁重租税。偏远海边波涛汹涌难以运输物资,各地的草木都缺乏防御之物。司农(管理财政的官员)难道再没有像刘晏(唐代著名理财家)那样的人了吗,皇上日夜操劳何时能够稍微舒缓。桂岭道路盘旋,毒雾弥漫,姑息养奸(这里指对盗贼等恶势力纵容)从此使山河崩坏。难道真的是小贼寇与妖异的谶语有关,是谁让中军只知道唱雅歌(指军队只知享乐)。宗泽(宋代抗金名将)如果还活着怎会到这种地步,重湘(地名)虽然险要又能怎样。督师(带兵的将领)忍心招来家乡的灾祸,死后还应该誓言枕戈(杀敌)。洞庭湖水气萧瑟阴森,战争杀伐使得大地愁云密布。宰相只听说坐着马车出行(却没有作为),全军已经传来凿沉战船(表示失败)的消息。蛮地的气氛日夜笼罩着江汉地区,鄂渚(地名)的风云烟霞历经古今。一片生灵涂炭问是谁造成的,只有猿猴的啸声回应着枫林。慌张匆忙地直下豫章城,江面上听到风声就使军营溃败。沔口三十多天还有战火余劫,浔阳九条支流汇聚着军队的声音。主帅已经被看到乘坐单舰奔逃,都护白白地辛劳召集防守的士兵。大约各位将领在功罪之间,失去国土之事严重而失去自身性命之事却显得轻微。侧身于天地之间登上高台,极目远望东南之事令人悲哀。流水自然带着遗恨流淌而下,无数夕阳映照下乱山映入眼帘。我生来不幸遭遇很多变故,太平之世也难以容纳无用之人。报国谁能相信年少之人呢,千年以来人们都惋惜贾谊(汉代才子)的才华。

注释

建立中正之道,这里指皇帝登基。;帝王的诏令。纶,lún,古代官吏系印用的青丝带。;免除征收赋税和运输劳役等。输,运送。;征收繁重的租税。厈,同‘厂’,这里有施加、进行的意思。;木栅之类,作为守卫拒障之用。;宵衣旰食的简称,指天不亮就穿衣起来,天黑了才吃饭,形容政务忙碌。;比喻姑息坏人坏事。痈,yōng,一种毒疮。;宋代著名抗金将领,这里借指能挽救国家危亡的将领。;地名,在这里用来强调地势虽险但于事无补。;统率军队的将帅。;对宰相的尊称。;凿沉船只,表示军队失败。沈,通‘沉’。;主将,统帅。;官名,这里指负责军事防卫的官员。;为国献身效力。;指贾谊,西汉初期著名政论家、文学家,年少有才却不得重用,这里作者用以自比。

赏析

这首诗在写作手法上,用了很多典故,如“刘晏”“宗泽”“贾生”等,通过引用历史人物,来表达对当下局势的看法和对人才的渴望。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了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对朝廷决策失误、官员腐败无能以及军队作战失败的愤懑。诗中“穷海波涛艰挽运,诸方草木缺储胥”等句描绘出当时社会在物资供应、防御等方面的糟糕状况,营造出一种衰败、混乱的意境。从主题思想来看,作者对当时的社会多方面进行批判,表达对国家前途的忧虑,同时也抒发自己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感慨。整首诗气势沉郁,情感厚重,通过对诸多现象的描写和批判,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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