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旦
宋 · 苏轼 · 五言
从梦中惊醒,山仿佛透着寒意,东方的扶桑还未破晓。披衣坐在空荡的厅堂,残缺的月亮依旧皎洁。用清泉漱口,冰冷的泉水环绕牙齿。浑身都为体魄的强健而欢喜,感觉万物清静。整理好簪履准备上朝谒见,而神魂却已飞向高远之处。佛龛里的灯像剖出的蚌珠般明亮,炉中的灰烬如玉绳般袅袅升腾。杂念仿佛已经消散,仙境想来并非遥远。不一会儿彩霞升起,光辉映照在树林外。高树上寒蝉嘶鸣,深枝里栖鸟鸣叫。这两种虫子啊,它们为何追逐躁动而自我纷扰呢?在悠悠天地之间,哪里还用去计较大小呢。在覆盎之下的醯鸡飞舞,在浓厚的昏暗中肆意飞绕。想必那达观的人,内心常常是清明的。世上没有陶渊明(陶靖节)那样的人,这种乐趣懂得的人很少。
传说日出于扶桑之下,这里指东方。;yǎo miǎo,深远的样子。;kān,供奉佛像或神像的小阁子。;zhuó,鸟叫声。;xī jī,酒瓮里的小飞虫,喻指见识浅陋的人。;指陶渊明,陶渊明私谥靖节。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清冷、清幽又略带超逸的氛围。开篇从梦醒时的寒冷与未破晓的黑暗写起,奠定了清冷的基调,如‘梦破山骨冷,扶桑未放晓’,通过对环境的描写让人感受到一种寂静。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描写,从自然景象到自身的感受,如‘披衣坐虚堂,缺月犹皎皎。扬泉漱寒冽,激齿冰雪绕’,细致入微地描绘出凌晨时分的景象与自身的行为和感觉,动静结合,以动衬静。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对清晨静谧的喜爱,对自身身心状态的一种满足感,又有一种超脱俗世纷扰的旷达情怀,如‘百体喜坚壮,万象觉清悄’表现出一种身心舒畅,而对二虫、醯鸡的描写则表达出对世间纷扰的不屑,渴望像达观之士一样内心了了,超脱世俗。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清晨宁静的感悟、对自身状态的审视以及对世俗纷扰的超脱等多层含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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