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景山遗古瓦砚歌

汉朝国运到四百年时炎德已衰，取代它的是谁呢？是魏。穷尽奸恶极为残酷也不易夺取政权，这才知道汉文帝、汉景帝奠定的基础多么牢固。（曹操）坐在那里如长嘴鸟啄食天下，豪杰纷纷而起像刺猬的毛一样多。董卓、吕布、李傕、郭汜相继死去，袁绍、袁术、孙权、刘备争雄咆哮。力量强大的取胜力量弱小的失败，哪里比较才德作为功劳呢。然而（曹操）到手还是不敢夺取皇位，却使那些奸佞小人产生。曹丕当初不自己感到羞耻，竟敢说像舜传位给禹一样从汉献帝那里得到皇位。因这个原因得到也因这个原因失去，谁知道司马氏会篡魏呢。当他们兴盛的时候争强好胜，叱咤风云如同雷雹。战争结束后论功行赏，周公、召公被蔑视，尧时那样贤明的大臣不再有。英雄们设盛大宴会饮酒，巍峨的铜雀台高高耸立。圆润的歌声婉转激扬清越的音调，美妙的舞姿左右扭动纤细的腰肢。一旦到曹操西陵去看那些墓旁的树木，寂寞的灵帐中空空荡荡。当时的凄凉已经可叹，更何况后代为前朝悲叹。高台已经倾塌渐渐变成平地，这片古瓦一旦坠落就埋在蓬蒿之中。苔藓的纹路大半磨灭被荒土侵蚀，上面还留有曾经野火烧过的战血痕迹。破的皮和坏的网各自都有用处，是谁使它被镌刻成凸凹不平的样子。景山的笔力好像半开的弓弩，语句刚劲言辞老练能够挥毫作文。可叹我得到它有什么用处呢，每天被官府的文书事务弄得杂乱无章。在南北为官从未舍弃它，多次小心地包裹珍藏。有时构思想要挥洒自如地写作，可思绪杂乱难以抽引。行船时常常防备被水神夺走，往往在昏暗的时候遭遇风浪。质地愚钝的东西时间久了会有精怪，常常担心它变化成灵异的妖怪。每到名都必然把它拿出来传看赏玩，喜爱它如同不换鲁国的宝刀。用长歌送给我真是奇特又宏伟，想要报答却惭愧没有美玉。

指汉朝，汉朝以火德王，故称炎灵。；代指魏。《后汉书·袁术传》李贤注引《献帝春秋》谶语：‘代汉者，当涂高也。’；门闩牢固，这里指根基稳固，扃（jiōng）。；长嘴，这里喻指夺取天下的野心，喙（huì）。；大声叫嚣，这里指争雄，咻（xiū）。；螟和蝗，都是害虫，这里喻指奸佞之人。；虫名，这里也喻指奸佞之人。；指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三人将篡夺曹魏政权，槽与曹谐音。；功劳，阀，功绩。；高峻的样子，岧（tiáo）。；灵帐，繐（suì）。；雕刻，镌（juān），镵（chán）。；用赤黄色的丝织物重重包裹，缇（tí）。；形容难出的样子。；美玉，这里指报答的礼物。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议论相结合，诗人以汉朝到三国再到魏晋的历史更迭为脉络展开叙述，在叙述中夹杂诸多议论，如对曹丕篡位行为的批判，“子丕当初不自耻，敢谓舜禹传之尧”。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历史兴衰的感慨，对前朝覆灭的悲哀，又有对友人赠送古瓦砚的感激。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曹操铜雀台昔日的繁华“圆歌宛转激清征，妙舞左右回纤腰”和后来的荒芜“一朝西陵看拱木，寂寞繐帐空萧萧”，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沧桑、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历史变迁展开，通过对不同历史时期人物与事件的描述，揭示出朝代兴亡的无常，以及在这一过程中才德与武力的错位等复杂的历史现象。整首诗气势恢宏，从大的历史视角出发，展现出诗人对历史深刻的洞察力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