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龙山顶望太湖七十二峰歌

清 · 秦燮 · 七言

原文
陟山不陟昆仑巅,胸襟眼界仍拘牵
观水不观沧海外,管窥莫测乾坤大
生长湖边数十秋,眼前胜境未穷搜
春来忽发登临兴,振策龙峰最上头
老去犹夸健腰脚,努力抠衣扳峻崿
岩岫参差千仞高,石门谽谺五丁凿
吟肩高耸立崔嵬,万顷湖光一镜开
七十二峰供指顾,帆樯络绎凫飞来
怒涛浴日蛟龙舞,雾髻烟鬟忽吞吐
我生此境得未曾,不禁惊呼拍双股
倏然云气迷长空,雷声隐隐起谾豅
生怕狂风故作恶,挟我飞向汪洋中
寺中老僧特超俗,有徒侍侧清如鹄
殷勤挽我到云房,山花红润藤萝绿
僧挥麈尾说行踪,五岳四渎罗心胸
自怜衰朽抛游杖,卓锡三年住九龙
闻言不觉掀髯笑,选胜探奇皆入妙
名缰束缚空守株,悔不相随一凭眺
我当更持三月粮,直渡东海窥扶桑
蓬壶方杖恣登览,俯视尘世徒茫茫
译文 / 白话释义

登山如果不登上昆仑的山顶,胸襟和眼界仍然会受到拘束。看水如果不看到沧海之外,就如同从管中窥视难以测知天地的广大。我在湖边生长了数十年,眼前这胜美的境地还没有尽情探寻。春天来了忽然兴起登山临水的兴致,拄着拐杖登上龙山的最高峰。人老了还夸赞自己腰部和腿脚矫健,努力提起衣服攀登险峻的山峰。山岩岫洞高低不齐有千仞之高,石门开阔像是五丁开凿出来的。高耸着吟诗的肩膀站在高峻之处,万顷的湖光像一面镜子展开。七十二峰可供指点顾盼,帆船来来往往如同野鸭飞过来。汹涌的波涛在日光下如蛟龙舞动,太湖中的岛屿像雾中的发髻烟中的鬟髻忽隐忽现。我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忍不住惊喜地拍打双腿。忽然云气弥漫了长空,雷声隐隐从山谷中响起。很害怕狂风故意作恶,把我裹挟到汪洋大海之中。寺庙中的老和尚特别超凡脱俗,有徒弟在旁边侍奉,像鹄一样清俊。殷勤地拉我到僧房中,山花红润藤萝翠绿。和尚挥动着麈尾讲述自己的行踪,五岳四渎都罗列在心中。我自怜衰老腐朽扔掉了出游的拐杖,和尚在九龙山拄着锡杖住了三年。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掀髯而笑,选择胜景探寻奇观都很奇妙。名利的缰绳束缚着我像守株待兔之人一样,后悔没有跟随他一起去游览眺望。我应当再带上三个月的干粮,直接渡过东海去窥探扶桑。在蓬莱仙岛拄着方杖尽情地登山游览,俯视尘世只是一片茫茫。

注释

登,升。如《诗经·陟岵》‘陟彼岵兮,瞻望父兮。’;山谷空阔的样子。;山崖。;野鸭。;山谷深邃的样子。;古人闲谈时执以驱虫、掸尘的一种工具。在魏晋清谈家多执此物。;卓,立;锡,锡杖,僧人外出所用。卓锡指和尚的居止。

赏析

这首诗意境壮阔雄浑,通过描写登龙山望太湖的所见所感,展现出一幅大气磅礴的山水画卷。在写作手法上,开篇以陟山、观水的议论起笔,通过对比强调了开阔视野的重要性,为后文登上龙山望太湖做铺垫。描写登上龙山所见景色时,运用了比喻、夸张等手法,如‘万顷湖光一镜开’将湖光比作镜子,形象地写出湖的广阔和平静;‘七十二峰供指顾,帆樯络绎凫飞来’,把帆船比作野鸭,生动地描绘出湖面千帆往来的景象。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眼前壮丽湖山景色的惊叹与喜爱,又有对自己受名缰利锁束缚未能尽情游历的悔恨,还流露出对超脱俗世、纵情山水生活的向往。主题思想上,体现了诗人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以及对自由洒脱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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