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行送殷先辈

明 · 郑善夫 · 七言

原文
阑风吹江江卷素,云脚如霾暗前路
陶河捉抺应有求,络纬追秋不知处
江南江北气萧骚,十家九家闻叫号
严城白日森长戟,粤客中区折大刀
道傍寡妇向人诉,自从乱后多愁苦
夫主从戎去不还,大儿又在军前死
小儿九岁娇且痴,母子投生中道离
向来丧乱饥寒在,到处蟊螟耕织稀
吴门一杯天为悲,送客那堪此道归
尘烟海内还消息,兵革沧洲有是非
东土酸风射客眸,苹蘩为我荐髑髅
战场断骨今收未,古道腥魂招得不
请君勿田太山侧,山樊豺虎多如织
请君勿钓东海滨,天吴九首飞杀人
请君莫叩函谷关,只今长夜正漫漫
为君生计谋不得,一夕筹心鬓毛白
译文 / 白话释义

狂风吹卷着江水,江面上涌起白色的浪涛,乌云如阴霾般遮蔽了前方的道路。在陶河捕捉抹额(一种服饰部件,此处可能代指某种猎物或者目标)应该是有所求的,但纺织娘追着秋声却不知在何处了。大江南北气象萧瑟凄凉,十户人家有九户能听到哀号声。高城白日之下森严地排列着长戟,南方来的客人在中原折断了大刀。路旁的寡妇向人诉说,自从战乱之后就有许多愁苦之事。丈夫从军一去不返,大儿子又战死在军前。小儿子才九岁,娇弱又懵懂,母子在流亡途中离散。向来在战乱中饱受饥寒,到处都是害虫,耕种纺织之事稀少。吴门一杯酒入喉,上天也为之悲戚,送别客人哪能忍受走在这样的归乡路上。四海之内战乱的烟尘还在传播消息,滨海之地的战争仍有是非纷争。东边吹来的酸风刺痛行人的眼睛,苹和蘩(两种可供祭祀的植物)为我用来祭祀骷髅。战场上的断骨如今是否被收殓了呢?古道上的冤魂是否能被招来呢?请你不要在泰山旁边耕种,山里的豺虎多得像织布的线一样密集。请你不要在东海之滨垂钓,水神天吴长着九个脑袋,飞来飞去会杀人。请你不要敲函谷关的门,如今正处于漫长的黑暗之夜。为你的生计谋划却想不出办法,一个晚上殚精竭虑头发都白了。

注释

急风;狂风。;低垂的云。;空气中因悬浮着大量的烟、尘等微粒而形成的混浊形象。这里形容乌云密布。;未详,可能是某条河流名称,此处应是特定的地域代称。;具体含义不明,从上下文推测可能是捕捉某种东西,抺也许是一种猎物或者与服饰有关的东西(抹额之类)。;昆虫名,即纺织娘。;戒备森严的城池。;来自粤地(南方)的客人。;中原地区。;危害庄稼的两种害虫,比喻坏人。;苹和蘩是两种可供食用的水草,古代常用于祭祀。;即骷髅,死人的头骨。;山边。;古代神话中的水神,人面虎身,八首八足八尾,这里说九首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形容其凶猛危险。;位于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函谷关镇王垛村,是中国古代重要的关隘,这里代指危险或者艰难之地。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极其悲怆、凄凉、萧索且危险四伏的氛围。诗的开篇通过描写自然景象,如‘阑风吹江江卷素,云脚如霾暗前路’,狂风卷江、乌云蔽路,既描绘出恶劣的自然环境,也暗示了社会的动荡不安,奠定了全诗的压抑基调。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大量的白描手法,像描写寡妇一家的遭遇‘夫主从戎去不还,大儿又在军前死。小儿九岁娇且痴,母子投生中道离’,以朴素简洁的语言直接叙述寡妇家庭在战乱中的悲惨境遇,极具感染力。同时,诗人还采用象征手法,如‘山樊豺虎多如织’‘天吴九首飞杀人’‘只今长夜正漫漫’,豺虎象征着世间的险恶势力,天吴象征着不可抗的危险,长夜象征着黑暗的社会现实。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战乱的悲痛、对百姓疾苦的同情以及对黑暗社会的绝望之情。诗人借殷先辈东归之事,全面地展现了社会的战乱、百姓的苦难、生活的艰难与危险,主题思想上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黑暗、战乱的残酷以及民生的多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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