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行口占

清 · 陈梦雷 · 七言

原文
襆被登车谢九阍,三年囚首一身存
贱同厮养孤臣分,生到边庭圣主恩
籍削寄名归卒伍,魂销凭梦返家园
白云南向肠凄断,鹤发东风正倚门
慷慨休歌《行路难》,安排随地圣恩宽
牛车未免烦田老,升斗依然仰大官
瘦骨可堪边塞苦,敝裘宁耐朔风寒
临歧不洒伤心泪,忧国当年泪已干
风尘三载羽书驰,填海曾闻精卫悲
岂意上官专草稿,翻令巷伯叹南箕
铄金祗为招群忌,投杼何当慰母疑
行矣帝乡犹未远,还胜凝碧望阍时
译文 / 白话释义

背着行囊登车告别朝廷,三年像囚犯般生存下来。身份低贱如同奴仆是我这孤臣的命数,能活着到边疆是圣上的恩德。户籍被削除名字归入兵卒之列,灵魂失落在梦中返回故乡家园。白云飘向南方令人肝肠寸断,家中白发老人正在东风里倚门盼望。不要慷慨悲歌《行路难》,随处顺命是圣上的恩泽宽广。坐牛车还要麻烦老农,些许粮食依然仰仗大官。瘦弱的身躯怎堪边塞的艰苦,破旧的皮裘怎能抵御北方的风寒。面临分别不再洒下伤心的泪水,当年为国事担忧泪水已经流干。三年来在风尘中羽书飞驰,曾听闻精卫填海的悲叹。哪料到上官专门负责文案之事,反而让我像巷伯一样感叹人心险恶。众口铄金只是因为招来众人嫉妒,像曾参母亲投杼一样怎能消除母亲的怀疑。走吧,京城还不算远,还胜过被困时遥望宫廷的时候。

注释

用包袱裹束衣被,整理行装。;九天之门,指朝廷。;为人服役,地位低微的人。;削除户籍,指被贬谪。;古代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熔化金属,喻毁谤之言伤人。;指凝碧池,这里代指宫廷。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典故,如‘精卫悲’‘巷伯叹南箕’‘投杼’等,使诗歌内涵丰富,增加了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抒发了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自身遭遇的悲叹,如‘瘦骨可堪边塞苦,敝裘宁耐朔风寒’描绘出边塞生活的艰苦和自身的不堪承受;又有对朝廷的复杂情感,有被谪戍边疆的哀怨,同时又有对圣恩的提及,体现出矛盾的心理。在意境营造上,‘白云南向肠凄断,鹤发东风正倚门’通过描写白云、鹤发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在被贬谪边疆后的生活境遇、内心的痛苦以及对自身命运和朝廷政治环境的无奈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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