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客山先生武平分水坳定界记

清 · 顾成志 · 七言

原文
鄫人沤菅鲁人怒,筐筥争桑构吴楚。尚闻六里作鸿沟,彼粤此闽阚如虎。
闽邑曰武平,连粤平远城。天子颇闻粤人横,负众侵疆狎县令。
诏书特敕两铜章,判以沟涂毋力竞。武平许君气何豪,单轺来会分水坳。
却闻隐隐鸣钲鼓,忽见青红旗乱舞。车中一笑此何为,回头从者色如土。
野云黯黯日将落,脱辖呼人无一诺。独挥羽扇抗群咻,风驰云合围戈矛。
桓桓许君神色定,亲把舆图作明证。健儿突入欲甘心,拉虎批熊只手胜。
是时许君起大呼,幺么鼠子敢犯吾。挥刀折齿前令胡,吾能杀汝如腐雏。
广福桥头故吾士,赫赫鬼神可欺乎?朝廷威行九州外,尔等跳踉行尽屠。
万夫垂头齿打舌,旗卷枪抛各求穴。鞠躬谢罪辞咿嚘,彼何人哉平远侯。
立石巍然峙坳头,我疆尔界标千秋。吾闻汾阳王,入卤惟单骑。
昌黎书生耳,镇州强不避。为国焉能更爱身,浑身是胆发乎义。
懦夫畏贼掩耳奔,不惜巾帼羞三军。天下英雄竟谁是,千载而下乃见今许君。
许君老友曰李子,慨然奋笔识终始。发难能令壮士惊,折冲足雪鲰生耻。
此事此辞炳日星,我欲大书千本与万本,张之凡百有位庭。
译文 / 白话释义

鄫国人浸泡菅草引发鲁国人愤怒,采桑用的筐筥争夺引发吴楚战争。还听说以六里地划作鸿沟(界限),那广东和福建像虎一样怒目相视。福建有个县叫武平,与广东的平远城相连。天子常听说广东人骄横,依仗人多侵犯疆土轻慢县令。皇帝下诏书特意赐给两枚铜印(给两县县令),判定以沟途(为界)不要武力相争。武平的许君气势多么豪迈,乘坐一辆轻便的马车来到分水坳会面。却听到隐隐传来钲鼓的鸣声,忽然看见青红旗帜胡乱飞舞。车中的许君一笑说这是做什么,回头看随从人员脸色如土。野外乌云黯淡太阳将要落山,解下车辖呼喊众人却没有一个回应。独自挥动羽扇对抗众人的喧嚷,风云疾动合围起戈矛(形容紧张局势)。威武的许君神色镇定,亲自拿着地图作为明确的证据。强壮之人突然闯入想要行凶,许君如拉虎批熊般单手就获胜。这时许君起身大声呼喊,你们这些微小的鼠辈竟敢冒犯我。挥刀打折(前任县令)胡某的牙齿,我能像杀小鸡一样杀掉你们。广福桥头本就是我的土地,显赫的鬼神难道可以被欺骗吗?朝廷的威严施行到九州之外,你们这些蹦跳的家伙都将被诛杀。众人都低下头牙齿打颤舌头打结,旗帜卷起枪矛抛掉各自寻找藏身之处。弯腰谢罪言语含糊不清,那是什么人啊平远侯。树立的石碑巍然屹立在坳头,我的疆土你的边界千秋万代作为标记。我听说汾阳王(郭子仪),单枪匹马进入敌营。韩愈只是一介书生,到镇州时毫不退缩。为了国家怎能更爱惜自身,浑身是胆出于正义。懦弱之人害怕贼人掩住耳朵奔逃,不惜让妇女蒙羞于三军之前。天下的英雄到底是谁呢,千年之后才看到如今的许君。许君的老友叫李子(李客山),慷慨激昂奋笔记录事情的始末。能发起这样的事让壮士惊叹,能够击退敌人足以洗刷浅薄之人的耻辱。这件事这些言辞像日月星辰般闪耀,我想要大写千本万本,张贴在众多官员的庭院。

注释

春秋时的一个诸侯国的人,鄫国,姒姓,在今山东省兰陵县向城镇境内。;浸泡菅草,这里指引发矛盾的事件。沤,长时间浸泡。菅,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都是竹制的容器,这里指采桑的工具,因采桑工具的争夺引发吴楚的矛盾。;像虎一样怒视,形容闽粤之间的紧张关系。阚,虎怒的样子。;轻慢县令。狎,亲近而态度不庄重,这里引申为轻慢。;一辆轻便的马车。轺,古代的一种轻便马车。;钲和鼓,古代行军或歌舞时用以指挥进退、动静的两种乐器,这里指有战斗冲突的迹象。;地图。舆,车中装载东西的部分,后泛指车,也用以指大地。;微小,这里形容那些侵犯之人的渺小、不足道。;跳跃,这里形容那些侵犯者的张狂。;浅薄愚陋的人,这里是自谦之词。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多种文学手法来叙事和抒情。在叙事上,通过讲述武平许君划分边界一事的始末,采用顺序的叙事方式,从事件的起因,如粤人侵疆、天子下诏书等,到事件的发展,像许君单轺赴会,遭遇挑衅,再到高潮许君英勇应对,最后到结局立石为界,条理清晰。诗中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汾阳王,入卤惟单骑。昌黎书生耳,镇州强不避。’借郭子仪单骑入敌营和韩愈镇州不惧的典故,衬托出许君的英勇无畏。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许君充满了敬佩与赞扬之情,通过描写许君在分水坳面对挑衅时的种种英勇表现,如‘独挥羽扇抗群咻,风驰云合围戈矛。桓桓许君神色定,亲把舆图作明证。’等诗句,将许君的勇敢、镇定、正义凛然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分水坳会面时紧张激烈的场景,如‘却闻隐隐鸣钲鼓,忽见青红旗乱舞。’乌云黯淡、日暮等环境描写也烘托出紧张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通过许君的事迹歌颂英勇无畏、坚守正义、为国不惧危险的英雄形象,同时也批判了懦夫的行为,表达对这种英雄品质的向往与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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