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在昔乘嘉运，深宫事玄默。

天子但垂衣，虚心委贤硕。

谁其负端揆，转为狐鼠窟。

所以节直者，怒发眦为裂。

是时杨职方，尤称铁石肠。

立谈辄太息，颇类戆与狂。

大廷初抗议，流落谪边疆。

赐环未几日，吐论眉转扬。

请剑务诛佞，激烈由天性。

何知逆耳言，叩阍不可听。

屈首就簿责，幽系伤形影。

微臣亦何辜，天王自明圣。

伤哉遘????壬，甘为虎蟒嗔。

爱憎移生死，烈士乃陨身。

直气元不改，方幸已成仁。

馀作忠魂补，兼以待后昆。

人心自不昧，天心亦可回。

一朝朝论定，殊恩及夜台。

嗣子悯先志，勋业起尘埃。

视彼谮人者，而今安在哉。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正值昌盛国运之时，深宫中的天子清静无为。天子只是垂衣拱手（无为而治），虚心地把政事托付给贤能之士。谁料执掌宰相大权的人，却把朝堂变成了奸佞小人的巢穴。因此那些正直的人，愤怒得眼眶都要瞪裂了。当时杨职方（杨继盛），尤其有着铁石般的心肠。站着交谈就会深深叹息，很像刚直憨直又有些狂放之人。在朝廷上刚一开始提出抗议，就被流放贬谪到边疆。被赦召回没过几天，又激昂陈词眉飞色舞。请求赐予尚方宝剑务必诛杀奸佞之人，这激烈的性情出于天性。哪里知道逆耳的忠言，敲宫门（进谏）却不被听从。低头接受审讯的责罚，被囚禁身心都受到伤害。我这样的小臣又有什么罪过呢，天子本是圣明的啊。可悲啊遇到奸佞之人，甘愿被他们像虎蟒一样嗔怒对待。他们凭借爱憎来决定人的生死，忠烈之士于是丧失性命。刚直之气原本不改，正庆幸自己已经成就仁德。我写下这些文字作为忠魂的补充，同时用来留给后世子孙。人心本来不会昏昧，上天的心也可以挽回。一朝朝廷的定论确定，特殊的恩宠降临到死者身上。他的儿子哀伤父亲的志向，建立功勋业绩从尘埃中奋起。再看看那些进谗言的人，如今在哪里呢？

注释

昌盛的国运。；指清静无为。；指宰相。；官名，这里指杨继盛。；被赦召还。；奸佞，巧言谄媚的人。；宫门。；遭遇。；奸佞的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中先叙述当时的朝政背景，描绘出一幅天子无为而奸佞当道的画面，为杨继盛的出场做铺垫，如‘在昔乘嘉运，深宫事玄默。天子但垂衣，虚心委贤硕。谁其负端揆，转为狐鼠窟。’，这是一种典型的先景后情、先叙事后抒情的手法。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杨继盛充满了崇敬与惋惜之情。崇敬他刚正不阿、铁石心肠，如‘是时杨职方，尤称铁石肠。立谈辄太息，颇类戆与狂。’等句。惋惜他遭受奸佞迫害，含冤而死。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勾勒出了一种压抑、黑暗的朝政环境，奸佞小人当道如同虎蟒，而忠臣义士却在这样的环境中艰难抗争，这种意境的营造凸显了杨继盛的英勇无畏。主题思想上，此诗通过对杨继盛事迹的叙述和对其品质的赞美，表达了对忠臣的敬仰，对奸佞的批判，同时也体现了对正义终将得到伸张的信念。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敬仰忠臣批判奸佞黑暗朝政抒情刚正不阿

读杨忠悯公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