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余玠遗爱碑

明 · 何乔新 · 七言

原文
北风萧萧战血腥,杀气昼压蚕丛城
将军俯首送降表,况敢仰视撄其兵
龙图学士奋戈起,只手欲障横流水
冉家兄弟亦英雄,献策鱼山筑高垒
连云战格控黔中,铁马金戈气势雄
北兵睥睨不敢近,两川再造伊谁功
青蝇纷飞点白璧,台谏承风竞弹击
指忠为逆逆为忠,志士含冤气填臆
万里长城忽自摧,蜀中士女空悲哀
敌骑从此蹂吴甸,金阙琼楼起战埃
招贤亭馆今安在,尚有残碑纪遗爱
欲持杯酒酹忠魂,彷佛云间见麾盖
君不见,马伏波,蛮兵未破谤已多
又不见,岳武穆,中原未复家已覆
功名自昔保全难,鸟尽弓藏世共叹
江头废垒苔花紫,千载英雄掩泪看
译文 / 白话释义

北风呼啸战斗血腥惨烈,白昼里杀伐之气重压蚕丛城。将军低头送去投降书表,哪里还敢抬头抵挡敌军。龙图学士奋力挥戈而起,想要单枪匹马阻挡那汹涌的洪水般的敌军。冉家兄弟也是英雄,在鱼山献计修筑高高的壁垒。如云的战栅控制着黔中地区,金戈铁马气势雄伟。北方的敌军只能斜视观望不敢靠近,两川地区得以重建是谁的功劳呢?绿头苍蝇纷纷飞来玷污洁白的美玉,台谏之官顺着风气竞相弹劾攻击。把忠诚之人指为叛逆,把叛逆之人当作忠诚的,志士含冤愤怒充满胸膛。万里长城忽然自己崩塌,蜀中的男女只能空自悲哀。敌军骑兵从此践踏吴地,金殿琼楼扬起战争的尘埃。招贤的亭馆如今在哪里呢?还有残留的石碑记载着余玠的遗爱。想要拿着杯酒洒向忠臣的魂魄,仿佛在云间看到他的旗帜伞盖。您没看见,马伏波,蛮兵还没被打败毁谤就已经很多。又没看见,岳武穆,中原还没被收复家庭就已经覆灭。自古以来保全功名就很困难,飞鸟尽良弓藏世人都叹息。江边废弃的营垒上苔花已变紫,千年之后英雄们只能掩泪相看。

注释

传说中蜀地的先王,这里代指蜀地的城池。;触犯,这里指抵挡。;斜着眼看,表示窥视,有敬畏、戒惧或鄙视的意思。;苍蝇,比喻进谗言的小人。;洁白的玉璧,比喻清白的人。;唐宋时以专司纠弹的御史为台官,以职掌建言的给事中、谏议大夫等为谏官。两者虽各有所司,而职责往往相混,故多以‘台谏’泛称之。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和用典的手法。如将投降将军与奋起抵抗的龙图学士、冉家兄弟对比,突出余玠等人的英勇。同时用马援、岳飞的典故,深化主题。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对余玠的崇敬与惋惜,崇敬他的功绩,惋惜他被污蔑含冤而死。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战争的血腥、紧张的气氛,如‘北风萧萧战血腥,杀气昼压蚕丛城’,又有战后的荒凉萧索,如‘江头废垒苔花紫’。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忠臣蒙冤、功业难全的感慨。诗的前半部分叙述余玠等人的英勇抗敌,后半部分则着重描述他遭受污蔑后的悲惨境遇,深刻地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黑暗与不公,以及忠臣义士的艰难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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