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馆中校阅全唐文制诰类迟平叔不至
清 · 陈鸿墀 · 七言
杏花已经凋谢,桑叶变得稀疏,宫廷之中白日清静,两扇门扉紧闭。官员没有到来,吏卒们已经散去,我独自端坐仿佛盘踞的孤熊。轻轻拂去榻上的灰尘,仔细洗净砚台中的污垢。唐代贤人的著作手稿堆满屋子,制诰这类文体尤其错乱。帝王的言论首先被辑录放在众多文集之首,就像治水先希望解决梁岐地区的水患一样重要。编排时次序杂乱如同长满荒草,就像未斩断的乱发像纷乱的丝线。割裂后的文章像破碎的百衲锦,合并起来又像勉强凑集的千张羊皮。残缺的文字很像石鼓文那般古老难辨,有误的字恐怕会被人嗤笑。参考众多书籍来查看异同之处,用正史来核实使其没有分歧。删除时怎肯让杂草和禾苗混杂,选择时要辨别优劣。当时承担旨意的人况且是专职的,燕国公和许国公的手笔是多么酣畅淋漓。翰林院的诸多文集有幸可以考证,何必窃取臣子工匠们的成果呢。在麻沙本中看很多次眼睛都眩晕了,铁笔批注多次手都磨出茧子了。为何宋祁一贯地坦率,睁大眼睛却看不见众多的珍宝。有时勉强作出明白事理的话语,像在公堂上武断地判决。古人为此饮泣而被后人嘲笑,每月所给的餐钱真是白白浪费。我这个浅陋之人所持的观点很少有同调之人,幸亏有像孙楚这样的人可以做我的老师。不时地像吴缜那样纠正谬误,常常像祁公那样允许列名其中。早晨一同快步去听宫中微弱的钟声,傍晚回来常常随着归鸦而晚归。穷困与显达怎会依靠手中这管笔呢,校对秘藏的文章是我的职责。谢安捏着鼻子(指勉强任职)恐怕是不可避免的,读书要趁着有空的时候。怎敢轻易浪费皇上赏赐的笔札,正好趁着官烛点燃两支(来做事)。诗写成后急忙交给加急的信使,新月已经照在黄色的琉璃瓦上了。
像盘踞的孤熊。蟠,盘曲、盘踞。罴,熊的一种,体型较大。;古县名,以产墨著名,这里指代墨。;错乱、违背。;乱丝,比喻纷乱。;车名,此处可能指因错字而被金根车相关的事物所嗤笑,代指因错字被人讥笑。;浅薄愚陋的人,多为自称的谦词。;老茧。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议论相结合。诗人从自己独坐馆中的情景写起,如“杏花已过桑叶稀,禁中清昼双掩扉”,以景衬人,烘托出一种静谧又略显寂寥的氛围。然后详细叙述了校阅全唐文制诰类的工作内容,如编排、核正、删除、选择等工作的艰辛与复杂,通过大量的比喻,像“割裂苦碎百衲锦,合并强集千羊皮”等,将工作中的困难和遇到的问题生动形象地展现出来。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校阅工作的认真态度,对前人著作中存在问题的无奈,同时也有一种知音难觅之感,如“鲰生持论少同调,赖有孙楚堪我师”。在意境营造上,宫廷中的安静氛围与诗人内心复杂的思绪形成对比,宫廷的环境描写给人一种庄严又清冷的感觉。主题思想上,通过描述校阅工作的种种,反映出对待文化典籍整理应有的严谨态度,同时也流露出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孤独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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