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张帆风尚小，出口势愈急。

扁舟已中流，前后无所及。

侧看岸旋转，白浪若山岌。

磔砉时有声，百罅水争入。

危樯听欲折，柁柄脱操执。

我有常病妻，素羸多不粒。

及兹益愦乱，卧喘气吸吸。

婢姥半北人，兹险未尝习。

苍皇面深墨，呕哕皆胆汁。

可怜儿女辈，往往相聚泣。

出门强指挥，飞沫溅衣湿。

江豚踊吾前，猵獭作人立。

意如骜吾嚱，出没相百十。

呼神掷楮泉，祈佛启经袭。

是时正月尾，于节甫惊蛰。

云气作冥晦，气候变寒涩。

日中仅得止，性命危若拾。

纷然方寸乱，魂干久不集。

官期幸未迫，安用苦汲汲。

官兵勇贪程，一震当少戢。

何如彼居民，生不出井邑。

吾田虽旷瘠，????粥粗可给。

劳生嘿自慨，茅舍行且葺。

译文 / 白话释义

拉起帆的时候风还小，出了河口后势头变得愈加湍急。小船已经行到了河中央，前后都不能触及岸边。侧身看河岸在旋转，白色的浪头像岌岌可危的山峰。不时发出破裂的声响，百道缝隙中水流争着涌入。高高的桅杆听着像是要折断，船舵的把柄脱离了掌控。我有个长期患病的妻子，向来瘦弱常常吃不下饭。到这时更加昏乱，躺着喘气急促。婢女和老妇大多是北方人，这种险况从未经历过。仓皇间脸色深黑，呕吐出来的都是胆汁。可怜那些儿女们，常常聚在一起哭泣。出门勉强指挥应对，飞沫溅湿了衣服。江豚在我面前跳跃，猵獭像人一样站立。那神态好像在戏弄我啊，出没多次。呼唤神灵抛掷纸钱，祈求佛祖打开经卷。这个时候是正月末，节气刚刚到惊蛰。云气昏暗不明，气候变得寒冷干涩。到中午才得以停歇，性命像拾起掉落之物一样危险。心中纷乱，魂魄很久都不能聚集。赴任的期限所幸还不紧迫，何必如此急切呢。官兵们勇敢地贪图行程，这一震（大风）应当会让他们稍微收敛。那些居民多么好啊，一生不离开家乡。我的田地虽然空旷贫瘠，稀粥大致还能供给。默默地为辛劳的一生自我感慨，茅草屋将要去修缮。

注释

山高的样子，读音：jí；象声词，读音：zhé huā；缝隙，读音：xià；昏乱，糊涂。；形容呼吸急促。；呕吐，读音：ǒu yuě；獭属动物，读音：biān tǎ；通‘傲’，傲慢。读音：ào；表示叹息。读音：xì；楮钱，旧时祭祀时焚化的纸钱。；经卷。；寒冷而不流畅。；纷乱的样子。；魂魄。；急切的样子。；收敛，停止。读音：jí；城镇，乡村。；稀饭，粥，读音：zhān zhōu；辛劳的生活。；修理，修补。读音：qì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白描的方式，如实描写了大风中的种种惊险场景，如‘侧看岸旋转，白浪若山岌。磔砉时有声，百罅水争入。危樯听欲折，柁柄脱操执。’生动地展现出大风之下河面的凶险，通过对河岸旋转、白浪如山、船舵失控等景象的细致刻画，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艘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扁舟之上。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将自己在大风中的惊恐、对家人安危的担忧以及对自身境遇的感慨等复杂情感融合在一起。对病妻、儿女、婢姥的描写，表现出对家人的关爱与担忧，如‘我有常病妻，素羸多不粒。及兹益愦乱，卧喘气吸吸。婢姥半北人，兹险未尝习。苍皇面深墨，呕哕皆胆汁。可怜儿女辈，往往相聚泣。’ 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恶劣天气和危险处境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紧张、危险、混乱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对人生旅途艰险的感叹，同时也有对平凡安稳生活的向往，如诗的后半部分通过对居民安稳生活的描述表达出这种向往。

主题与意象

叙事惊险担忧白描叹世思安写实

二十二日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