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答子华学士安抚江南见寄之作

宋 · 欧阳修 · 五言

原文
百姓病已久,一言难遽陈
良医将治之,必究病所因
天下久无事,人情贵因循
优游以为高,宽纵以为仁
今日废其小,皆谓不足论
明日坏其大,又云力难振
旁窥各阴拱,当职自逡巡
岁月寖隳颓,纪纲遂纷纭
坦坦万里疆,蚩蚩九州民
昔而安且富,今也迫以贫
疾小不加理,浸淫将徧身
汤剂乃常药,未能去深根
针艾有奇功,暂痛勿吟呻
痛定支体胖,乃知针艾神
猛宽相济理,古语六经存
蠹弊革侥幸,滥官绝贪昏
牧羊而去狼,未为不仁人
俊乂沉下位,恶去善乃伸
贤愚各得职,不治未之闻
此说乃其要,易知行每艰
迟疑与果决,利害反掌间
舍此欲有为,吾知力徒烦
家至与户到,饱饥而衣寒
三王所不能,岂特今所难
我昔忝谏列,日常趋紫宸
圣君尧舜心,闵闵极忧勤
子华当来时,玉音耳尝亲
上副明主意,下宽斯人屯
江南彼一方,巨细到可询
谕以上恩德,当冬反阳春
吾言乃其槩,岂止一方云
译文 / 白话释义

百姓患病已经很久了,不是一两句话就能仓促陈述清楚的。良医将要治疗病症时,必定要探究患病的原因。天下长久没有战事,人们的性情就看重因循守旧。悠闲自在被当作高雅,宽松放纵被当作仁爱。今天废弃小的方面,都认为不值得谈论。明天毁坏大的方面,又说力量难以重振。在一旁窥视的人都袖手旁观,担任职务的人也犹豫不前。岁月逐渐毁坏,法纪于是变得纷乱。广阔的万里疆土,众多的九州百姓。过去安定又富裕,现在却被迫陷入贫困。小的疾病不加治理,渐渐就会蔓延全身。汤剂只是平常的药物,不能去除病根。针灸有奇特的功效,暂时疼痛不要呻吟。疼痛停止后身体舒适,才知道针灸神奇。严厉与宽容相互补充的道理,在古代六经中就有记载。革除弊病杜绝侥幸心理,杜绝贪官污吏。赶走恶狼保护羊群,不能说不是仁爱之人。贤才沉没在低下的职位,恶势力去除后善念才能伸张。贤能和愚笨的人各自得到合适职位,没听说过不治理就能天下太平的。这个说法是关键,容易知道但实行起来每每艰难。迟疑和果决,利害关系就在反掌之间。舍弃这些想要有所作为,我知道只会是白白费力。挨家挨户地照顾,让饥者饱、寒者衣。这是三王也做不到的,岂止是现在难以做到。我过去忝列谏官之位,每天都要前往宫殿。圣君有着尧舜一样的心,忧心勤勉。子华你来的时候,圣上的话语你也曾亲耳听闻。对上要符合圣明君主的心意,对下要宽解百姓的困苦。江南那一方土地,大事小事都可以询问。把皇上的恩德晓谕百姓,让冬天变成春天。我的话只是大概,哪里只是针对江南一方而言呢。

注释

仓促,突然。音jù。;沿袭,守旧。;暗中坐观成败,袖手旁观。;迟疑不敢向前的样子。音qūn xún。;逐渐。音jìn。;同‘遍’,遍及。音biàn。;贤才。音jùn yì。;谦辞,表示辱没他人,自己有愧。音tiǎn。;宫殿名,借指帝王。;困苦。音tún。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采用了类比手法,以治病喻治国,如‘良医将治之,必究病所因’将国家治理类比为医生治病,形象地阐述了要探究国家弊病根源的观点。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充满了对国家现状的忧虑,像‘坦坦万里疆,蚩蚩九州民。昔而安且富,今也迫以贫’表达出对百姓从富裕安定走向贫困的痛心。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出一幅国家纲纪废弛、百姓困苦的画面,如‘岁月寖隳颓,纪纲遂纷纭’,渲染出一种衰败、混乱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国家治理展开,诗人指出国家存在的诸多弊病,如因循守旧、官员不作为等,认为要猛宽相济、革除弊病、任人唯贤才能治理好国家。全诗语言质朴平实,直抒胸臆,通过列举现状、分析道理,层层深入地表达自己的政治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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