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地产众材，任材谓之智。

栋桷与楹杙，小大无有弃。

方者以矩度，圆者中规制。

嗟尔木之瘿，何异肉有赘。

生成拥肿姿，赋象难取类。

檃括所不施，钩绳为尔废。

大匠睨而往，恻然乃有意。

孰非造化功，而终朽不器。

刳剔虚其中，朱漆为之伪。

斟浆挹酒醴，施用惟其利。

牺象非不珍，金罍岂不贵。

设之于楹阶，十目肯注视。

幸因左右容，反见为奇异。

人之于才性，夫岂远于是。

性虽有不善，在教之揉励。

才亡不可用，由上所措置。

饰陋就其长，皆得为良士。

执一以废百，众功何由备。

是惟圣人心，能通天下志。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地之间产出众多木材，善于运用木材才被称为智慧。栋梁、椽子与楹柱、小木桩，无论大小都不会被弃置不用。方形的用矩尺来度量，圆形的符合圆规的要求。可叹你这长着树瘤的木材啊，和肉上长的赘生物有什么不同。生成臃肿的姿态，难以用事物来类比它的形态。矫正弯曲木材的工具对它不能施行，画曲线、直线的工具因它而被废弃。高明的工匠斜着眼看过去，心中恻隐就有了主意。哪一个不是大自然的功劳，却最终腐朽而不能成器。挖空剔除使它内部中空，用红漆来伪装。可以用来斟酒舀浆，发挥它的用处就在于有利之处。祭祀用的酒器不是不珍贵，金属酒器难道不贵重。放置在堂前柱下台阶之上，众人怎肯多注视。幸亏因处在左右的位置，反而被视为奇异之物。人对于才能和品性，难道与这相差很远吗？品性虽然有不好的地方，在于教育的矫正激励。才能没有不可用的，在于上面的安排处置。掩饰短处发扬长处，都能成为优秀的人。偏执一端而废弃众多，众多的事功怎能完备。这只有圣人的心思，才能通晓天下人的志向。

注释

方形的椽子，jué；堂屋前部的柱子，yíng；树木外部隆起如瘤之处，yǐng；矫正竹木弯曲的工具，yǐn kuò；剖挖，kū tī；甜酒，lǐ；古代饰有鸟形、象形的酒器，xī xiàng；古代一种盛酒的容器，léi；矫正激励，róu lì

赏析

这首诗以瘿木壶为喻，展开丰富的联想与论述。从文学手法上看，首段先以普通木材能按其形状被合理使用，对比引出瘿木的奇特无用，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在描述瘿木的形态时，如‘生成拥肿姿，赋象难取类。檃括所不施，钩绳为尔废’，细致而生动，通过对檃括、钩绳等工具无用武之地的描写，突出瘿木的独特之处。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瘿木的态度从最初的嗟叹其无用，到工匠将其改造后的认可，有一定的转变。在意境营造方面，从对木材的自然状态描写到制成器物后的使用场景想象，构建了从自然到人文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借瘿木壶隐喻人才的任用，认为人即使有不足，通过教育和正确的安排处置，就能发挥作用，体现出一种积极的用人观和人才观。

主题与意象

托物喻人议论人才观对比哲理质朴咏物

分题得瘿木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