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鹤

唐 · 白居易 · 五言

原文
鹤有不群者,飞飞在野田。
饥不啄腐鼠,渴不饮盗泉。
贞姿自耿介,杂鸟何翩翾。
同游不同志,如此十馀年。
一兴嗜欲念,遂为矰缴牵。
委质小池内,争食群鸡前。
不惟怀稻粱,兼亦竞腥膻。
不惟恋主人,兼亦狎鸟鸢。
物心不可知,天性有时迁。
一饱尚如此,况乘大夫轩。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一种不合群的鹤,飞翔在田野之间。饥饿时不啄食腐臭的老鼠,口渴时不饮用盗泉的水。它贞洁的姿态自是光明正大,和那些杂鸟是多么的不同。一同出游却志向不同,就这样过了十多年。一旦兴起嗜好欲望的念头,就被系着丝绳的箭所牵制。委身于小池塘内,在群鸡面前争食。不仅仅想着稻谷,还争抢有腥膻味的食物。不只是眷恋主人,还亲近鸢鸟。事物的内心不可知晓,天性有时候也会改变。仅仅为了一饱就如此,更何况乘坐大夫的车子呢。

注释

腐鼠:《庄子·卷六下·〈外篇·秋水〉》:「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於是惠子恐,搜於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雏,子知之乎?夫鹓雏发於南海而飞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於是鸱得腐鼠,鹓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嚇!」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嚇我邪?』」;盗泉:《〈水经〉注·卷二十五·洙水》:「洙水西南流,盗泉水注之,泉出卞城东北,卞山之阴。《尸子》曰:『孔子至於胜母,暮矣而不宿;过於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故《〈论语〉撰考谶》曰:『水名盗泉,仲尼不漱,卽斯泉矣。』」;大夫轩:《春秋左传·闵公二年》:「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公与石祁子玦与甯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聽於二子。』渠孔御戎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及狄人战於荧泽,卫师败绩。」晋·杜元凱注:「轩,大夫车。」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前半部分描绘鹤的高洁形象,如“饥不啄腐鼠,渴不饮盗泉。贞姿自耿介,杂鸟何翩翾”,将鹤与杂鸟对比,突出鹤的贞洁、耿介。后半部分描写鹤陷入低俗境地后的表现,与前文形成鲜明对比,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鹤的前后变化感到惋惜和悲哀,通过鹤的转变,可能暗示了人在世俗诱惑下的堕落,流露出对人性易变的喟叹。在意境营造上,诗的前半部分营造出一种清冷、高洁的意境,田野中的鹤孤高而独立;后半部分则转为低俗、喧闹的意境,小池争食的场景展现出一种堕落的画面。主题思想上,诗借鹤的变化表达了对人性在欲望面前容易变质的批判,以及对坚守高洁品质的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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