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谷歌

明 · 杨士奇 · 七言

原文
严风凋角弓,钲鼓鸣不止
弟兄但隔谷,咫尺异生死
丈夫报国甘苦辛,此时顾恩宁顾身
讵知兄弟左右手,临难方为行路人
升高聊一望,力尽心未已
仰天呼兄兄不来,壮发冲冠直如指
生为同气亲,死作异乡尘
自矜雄豪重仁义,谁保艰难不相弃
岂不见南山桂树同根生,百年雨露同枯荣
又不见桓山之鸟同巢哺,欲去回翔不能征
人生有情乃若此,天地惨寂终难平
呜呼宾客满堂歌伐木,且请停杯歌隔谷
译文 / 白话释义

凛冽的寒风使角弓的弦松弛了,钲鼓的鸣响却不曾停止。兄弟仅仅被山谷相隔,近在咫尺却生死有别。大丈夫报效国家甘愿吃苦受累,在这个时候只念皇恩哪还顾惜自身。怎知兄弟就像左右手一样(本应相互扶持),面临危难时却成了陌路人。登上高处姑且远望一下,力气用尽但心意未绝。仰面向天呼喊兄长兄长却不来,愤怒得头发直竖顶起帽子。活着的时候本是同胞兄弟,死了却化为异乡的尘土。自己夸耀豪迈且看重仁义,谁能保证在艰难时刻不相互背弃。难道没看见南山的桂树同根而生,百年间同受雨露一同枯荣。又没看见桓山的鸟同在一个巢中哺育,想要离去却盘旋飞翔不能远行。人生有情才会像这样(在意兄弟之情),天地间凄惨孤寂终究难以平息。唉,宾客满堂高唱《伐木》之歌(表达友情)的时候,且请放下酒杯来唱一唱这首《隔谷歌》吧。

注释

钲和鼓,古代行军或歌舞时用以指挥进退、动静的两种乐器。;岂知,哪里料到。;同胞兄弟的亲情,同气本指气质相同,多用来形容同胞兄弟。;自夸,自负。;《孔子家语·颜回》中提到的鸟,比喻兄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弟兄但隔谷,咫尺异生死’,将兄弟间距离的近与生死的殊别进行强烈对比,突出战争的残酷与无情。‘丈夫报国甘苦辛,此时顾恩宁顾身’反映出当时人们对报国尽忠的价值观,但这也与兄弟情义的淡薄形成一种反差。情感表达上,诗中充满了对兄弟情义的珍视与对在战争(或艰难处境)下兄弟情可能破裂的悲叹。通过描述主人公登高远望兄长不来的场景,‘仰天呼兄兄不来,壮发冲冠直如指’生动地表现出那种急切、悲愤的情绪。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严风凋角弓,钲鼓鸣不止’勾勒出一种战争的肃杀氛围,奠定了全诗的悲剧基调。主题思想围绕兄弟情义展开,思考在特殊环境(如战争、艰难困苦等)下兄弟情义的可靠性,具有一定的社会批判意义,表达对现实中人情易变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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