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开画瘦马行次沈归愚宗伯奉敕作原韵

清 · 蒋业晋 · 七言

原文
古人命意多神奇,千金骏骨市不疑。杜陵野老慨瘦马,郁勃寄兴东郊诗。
翠岩昔日称画隐,生逢末造悲其时。蹴踏四海满荆棘,局蹐辕下伤尘羁。
神骏岂存食肉相,兰筋豪骭标龙姿。铜驼石马当日尽禾黍,珍重乃受天家知。
不鸣不跃自矜宠,帝庸作歌谁赓词。惟公胸次同杜老,凌纸怪发抒襟期。
而胡江村老詹事,无能为役祇录东郊瘦马诗。吾闻米芾奉敕作大字,泼墨染袖何淋漓。
孰若公诗掞天藻,一吐终古寒士硉矹胸中奇。即今林下许问字,导夫先路犹孜孜。
晋也后生厕末座,杖履无恙欣追随。蹭蹬久同槽枥困,感激还励风云思。
安得长邀伯乐顾,养成毛骨供驱驰。
译文 / 白话释义

古人创作时立意大多神奇,价值千金的骏马之骨在市场上也不会被怀疑(其价值)。杜甫感慨瘦马,在东郊诗里充满郁勃之情地寄托兴味。翠岩(龚开)过去被称为画隐之人,生逢末世而悲叹他所处的时代。(马)踩踏之处四海满是荆棘,在车辕之下局促不安为尘世羁绊而哀伤。神骏哪里有食肉者的面相,马筋突出、小腿强壮彰显龙的姿态。铜驼石马那时都被禾黍(荒废),(龚开所画瘦马)被皇家看重而受到知遇。不鸣叫不跳跃独自矜持于恩宠,皇帝作诗谁能继续作词(唱和)。只有您(沈归愚)胸怀与杜甫相同,(在诗中)充满奇特的表达抒发自己的情怀。然而为何江村老詹事,只能把东郊瘦马诗抄录(而无其他创作能力)。我听说米芾奉皇帝诏令写大字,泼墨染袖多么酣畅淋漓。哪比得上您的诗如天空的文采,一吐从古至今贫寒之士心中嶙峋不平的奇特。如今在林下允许向您请教学问,在前面引导仍然勤勉不倦。我(晋)作为晚辈处在末座,身体安好欣然追随。困顿已久如同与马槽马厩里的马一样受困,感激(您的激励)又振奋起风云之志。怎能长久地邀得伯乐眷顾,养成(骏马的)毛骨以供驱驰。

注释

末世,指朝代末期。多含有衰乱之意。;践踏,踩踏。;形容谨慎恐惧的样子,这里指马在辕下局促不安。;马目上的筋名。后借指千里马。;小腿。这里形容马的小腿强壮。;抒发描绘如天空般绚丽的文采。掞,舒展,铺张。;原指岩石突兀,这里形容寒士心中的奇特不平。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用典的手法,如‘千金骏骨’‘杜陵野老’等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内涵,使表意更加含蓄深沉。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古人龚开的同情与理解,感喟其生逢末世的不幸,也表达了对沈归愚的推崇,认为他胸次如同杜甫,诗才出众。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末世的萧索之感,如‘蹴踏四海满荆棘’,四海满是荆棘的画面感,烘托出一种压抑、不安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往昔画家龚开、诗人杜甫的追思与感慨,对沈归愚的敬重,以及表达自己的壮志未酬和渴望被赏识的心境。诗歌以瘦马为线索,串联起不同的人物与情感,结构较为严谨,叙事与抒情相结合,既有对历史人物故事的叙述,又有自身情感的抒发,如在叙述龚开画瘦马的故事及沈归愚作诗的情形中,融入自己蹭蹬困窘和渴望风云际会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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