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别离

明 · 郭廷序 · 五言

原文

自少不出门，岂识天涯阻。

郎欲上青霄，舟系江之浒。

从容对我言，慷慨无多语。

妾亦不知愁，率尔聊相许。

风雨近深更，闻鸡还起舞。

酌酒壮行装，薄劝三杯住。

执手问归期，笑指相如柱。

匆匆分袂间，对面无分付。

上马出门行，马首犹一顾。

归来心始忧，此别何仓遽。

孤灯耿兰房，滚滚流光度。

记得别君初，黄花冒寒露。

此日又春回，绿柳阴如雾。

登堂拜问姑，郎行何久处。

姑愁颜强笑，神京八千路。

闻语暗心惊，低头泪如雨。

那知大丈夫，一别轻如羽。

妾欲寄新衣，肥瘦应如故。

消息两茫然，鹊语空相误。

欲上望夫山，愁心不成步。

清宵欲望之，东西忽迷路。

何敢怨归迟，愿接夔龙武。

仗剑向南面，风光应未暮。

却恐凤书严，致身归圣主。

草色上空阶，衡门疏旧屦。

郎兮归去来，毋为功名苦。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小没有出过家门，哪里知道天涯路远的阻隔。郎君想要登上高远的天际（这里指去远方），船就系在江边。（郎君）从容地对我说话，言辞慷慨没有多少话语。我也不知道忧愁，就轻率地应许了（他的远行）。风雨将近深夜，听到鸡鸣就起来（这里指早起准备）。斟酒为出行壮行，稍微劝了三杯就停下。拉着手询问归来的日期，（郎君）笑着指向相如柱（表示归期不定，像司马相如一样难以确定归期）。匆匆分别的时候，面对面却没有什么嘱托。骑上马出门远行，马头还回头看了一下。回来后心里开始忧愁，这次分别多么仓促。孤灯在兰房里明亮着，时光快速地流逝。记得刚刚和郎君分别的时候，黄色的花朵顶着寒露。现在又到春天回来的时候，绿色的柳树枝叶茂密像雾一样。登上厅堂拜见婆婆，询问郎君出行这么久到了哪里。婆婆愁容满面强作笑容，说京城远在八千里路之外。听到这话暗自心惊，低下头泪如雨下。哪里知道大丈夫，这一分别就把离别看得像羽毛一样轻。我想要寄新衣服过去，（担心他的）肥瘦应该还和以前一样吧。两边的消息都渺茫，喜鹊的叫声白白地误导（以为有郎君的消息）。想要登上望夫山，忧愁的心让我迈不出脚步。清冷的夜晚想要远望（郎君归来），东西方向忽然迷失道路。怎么敢埋怨归来迟呢，只希望（郎君）能像夔龙（古代贤臣）一样辅佐君主。（郎君）持剑向着南方（远行），美好的风光应该还没有消逝。却担心朝廷的诏书严厉，（郎君）献身于圣明的君主（而不能归来）。青草长满了空台阶，简陋的房屋前旧鞋稀疏（表示人少冷清）。郎君啊，回来吧，不要为了功名而辛苦。

注释

仓促，匆忙。；明亮。；离别。；京城，帝都。；夔和龙，相传为舜的二臣，这里指代贤臣。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自然，以叙事的方式展开，通过女子的视角，按时间顺序叙述了与郎君分别前后的种种情形。从情感表达来看，细腻而复杂，既有女子对郎君远行的不舍与担忧，又有对郎君一心追求功名而忽视离别的哀怨，同时还夹杂着对郎君仕途的期望。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孤灯、兰房、黄花、绿柳、空阶等景象，烘托出女子孤独、寂寞、忧愁的心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古代女子在爱情与男子功名追求之间的矛盾与无奈，展现了女子在家庭中的等待与牵挂的生活状态。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以质朴的语言打动人心，将女子的心理变化和情感起伏表现得淋漓尽致。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离别愁女子思夫质朴风家庭情感功名矛盾时光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