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丑除夕
清 · 李慈铭 · 五言
大自然的造化每日不停运行，人间之事却如尘埃堆积。得失就像鸡虫争斗般微小，一瞬间便区分了今昔。美好的年华转眼到了明日，一年的事情就在今晚结束。万物欣然迎接新的开始，谁又知道珍惜将尽的残年。东方短暂地明亮了一下，转眼间便成为陈迹。古往今来的人都逐渐老去，敬畏地想到众多生灵聚集。人生总会有尽头，要立志仰慕古代贤人。道德高尚之人玩味他们的行迹，文字值得深入钻研。独自端坐探求真正的心得，百家之学没有一种专门研习。浅薄的才学仰望高大的树木，微弱的力量被逝水卷走。难道不仰慕高远的志向吗，只是颓废难以让自己坚定。弹指之间累积起过去的日子，大半时间都被荒废拖延。暂且作初生落地时的思考，从明年开始学语。堂前摆放着枣栗，焚香展开先人的画像。坠落的霜不会再回到早晨，惊起的水不会再有回流的风。孤单幼弱遭遇家庭惨事，一年将到尽头。《诗》《书》有先辈渺小的训诫，过失悔恨丛集于自身。今天在阶下叩拜，穿上成人衣服已不同于儿童。仿佛是趋庭受教的时候，害怕责备心中不安。抬头看见先人遗留的画像，想要靠近又能去哪里呢。烛花在影堂散开光影，还照着彩色的莱衣。欢笑开启家宴，明亮的灯火也很辉煌。母亲坐在中间，弟弟妹妹侍奉在两旁。两个弟弟也娶了媳妇，侧身坐着竞相敬酒。美味还没有准备好，先分尝屠苏酒。家人就像天上的星星，闪耀着灿烂成行。我的母亲就像月亮，团圆时众星环绕。人生重视侍奉亲人，这种快乐无尽头。愿高唱百年之歌，四海永远平安健康。爆竹声低沉喧闹，想念我生平的朋友。谁在祭诗时狂歌，谁为避债而低头。推食解衣缺乏钱财，为侍奉父母养育妻儿而奔走。凤凰下来觅食，实际上没有美玉般的食物。麒麟被用来代替牛车，牧童嫌弃它的丑陋。自己喜好的东西被厌恶，时世艰难但道义值得坚守。到这岁寒的时候，一寸光阴都不要辜负。读书在于安守穷困，做事一定要持久。怀着美好的心愿期待好消息，著书立说务必忠厚。四海之内苦于很多事情，连年有军队征伐。渔阳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叛贼的骑兵还在肆意纵横。杀气连接着晋齐之地，浓重的阴气逼近太阳。江淮之地临近年末，一片萧条没有人行走。君王正在日夜操劳，我的忧愁难以平息。流民很少有伏日腊日的祭祀，拿什么来舒缓皇上的忧虑。日夜盼望星宿的位次正常，应当要扫除彗星。早晨打开天门，万户都传来春天的声音。
形容闪烁，这里指东方短暂的明亮。；转眼间，形容时间极快。；传说中的天门，这里代指早晨打开门迎接新的一天。；伏日和腊日，古代两种祭祀的名称，这里代指正常的生活祭祀。；彗星的别称，古人认为彗星出现是灾祸的象征，这里指扫除灾祸。
这首诗意境丰富多样，既有对时光匆匆、人生短暂的感喟，又有对家庭温馨场景的描绘，还有对社会动荡、国家忧患的忧虑。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对比，如将大自然的运行不息与人世的尘积对比，突出人生的短暂与无常；通过叙事来抒情，像描述家庭宴会的场景，在叙事中表达对家庭团聚的珍惜和欢乐之情。情感表达丰富且深沉，既有个人对时光流逝的无奈、对自身不足的悔恨，又有对家人的敬爱、对朋友的想念，还有对国家命运的深切担忧。主题思想涵盖了个人成长、家庭伦理、社会责任和国家命运等多方面的思考。诗中既有对家庭天伦之乐的温馨描绘，如家人团聚的家宴场景，又有对社会动荡不安的描述，如渔阳的战乱、江淮的萧条等，展现出一幅复杂的社会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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