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辞

元 · 陈普 · 五言

原文
归去来兮,吾生复何之。故园三径在,桃李不成蹊。
台榭荒凉已无忧,阶除寂寞人已希。胡飘飘而不返,将役役以奚为。
丈夫不自量,处世宁堪悲。省一朝之若是,悟百年之已非。
饭山曾是饿唐甫,首阳曾是饿夷齐。名重天下何足比,利重天下何足奇。
觉利名之不昧,知贫贱而勿悲。归去来兮归去来,长安纵好休徘徊。
足巾屏之行李,拂藜杖之尘埃。杜宇知我意,声声苦相催。
故园行乐处,满地生苍苔。归去来兮,闽山之巅。山奇水秀,可以忘年。
水渺茫而洁白,山排闼以争前。昔年桃李,依旧成阡。
石径萦纡而藤萝耸茂,茅茨幽迥而松菊争妍。盘餐三百品,食足二顷田。
吟且咏,乐且禅。饱而嬉,困而眠。心坦坦,腹平平。正是故园行乐处,谁知此乐乐悠然。
东风起兮百草芊,绿杨飞絮杏花鲜。蝶翅乱,鸟声喧。
翠欲黛,红欲燃。归去故园行乐处,幽鸟一声啼杜鹃。
落花红紫草成毡,黄梅肥弹柳三眠。蝉嘒嘒,蝶翩翩。
笋翻箨,荷贴钱。归去故园行乐处,几阵南风入舜弦。
西风至兮鸿雁来,万物萧条景物猜。虫声切,猿啸哀。
梧桐败,菊花开。归去故园行乐处,清风明月好安排。
霜风凛凛雪花飞,村落无人猿夜啼。泉酒冽,溪鱼肥。
燃兽炭,拨蹲鸱。归去故园行乐处,竹外梅花三两枝。
红日三竿渔父去,云迷四野牧童归。朝暮之情何已矣,四时之景已如斯。
已矣乎曷之,予知归去兮。松菊候门而南山耸媚,花鸟欣迎而北岭喧呼。
悔知非之既晚,乐成赋以归欤。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去吧!我的人生还要到哪里去呢?故乡家园的小路还在,只是桃李虽盛却无人往来而不成蹊径。亭台楼榭已经荒凉但也无需忧愁,台阶庭院寂寞而人已稀少。为什么还飘忽不定不回去呢,像这样劳苦奔波又是为了什么呢?大丈夫不自量力,活在世上实在可悲。醒悟到有一天是这样,明白一生已经过错很多。伯夷、叔齐在首阳山挨饿,唐甫在饭山挨饿。名声重于天下又哪里值得相比,利益重于天下又有什么稀奇。觉察到名利没有什么看不透的,知道贫贱也不要悲伤。回去吧,回去吧,长安纵然美好也不要徘徊。带上包裹行囊,拂去藜杖的尘埃。杜鹃知道我的心意,一声声苦苦相催。故乡游乐的地方,满地都长着青苔。回去吧,回到闽山的山顶。山奇异水秀丽,可以使人忘掉年龄。水浩渺而洁白,山推门而入似的争着前来。往年的桃李,依旧遍布田野。石头小路蜿蜒而藤萝茂盛,茅屋幽深而松菊争奇斗艳。食物有三百种,有两顷田就足够吃用。吟诗又咏叹,快乐又参禅。吃饱了就嬉戏,困了就睡觉。心中坦然,腹部平平。这正是故乡游乐的地方,谁知道这种快乐是悠然自得的。东风吹起啊百草葱郁,绿杨飘飞着柳絮杏花鲜艳。蝴蝶翅膀纷乱,鸟儿叫声喧闹。山色翠绿得像眉黛,花朵红得像要燃烧。回到故乡游乐的地方,幽鸟一声啼叫着杜鹃。落花红红紫紫小草像毡子一样,黄梅饱满柳条像三眠的样子。蝉鸣声嘒嘒,蝴蝶翩翩飞舞。竹笋脱壳,荷叶初露如铜钱。回到故乡游乐的地方,几阵南风就像舜弹奏的五弦琴那样美妙。西风到来啊鸿雁飞来,万物萧条景色萧索。虫声悲切,猿啸哀鸣。梧桐衰败,菊花开了。回到故乡游乐的地方,清风明月正好安排享用。霜风冷冽雪花飞舞,村落无人夜晚有猿猴啼叫。泉水酒液清冽,溪里鱼儿肥美。燃烧兽炭,拨弄大芋。回到故乡游乐的地方,竹林外有梅花两三枝。太阳升起很高渔夫才出去,云雾弥漫四野牧童才归来。早晚的这种情怀哪里有尽头啊,四季的景色已经如此。罢了啊,还去哪里呢,我知道要回去了。松菊在门口等候而南山高耸美好,花鸟欣然迎接而北岭欢呼。后悔知道错误已经晚了,高兴地写成此赋然后回去吧。

注释

院中小路,后常代指家园。;建筑在台上的房屋。;台阶。;劳苦不息的样子。;huì huì,蝉鸣声。;tuò,竹笋上一片一片的皮。;dūn chī,大芋。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排比句,如描写四季景色时,按照春夏秋冬的顺序依次铺排,通过不同季节的景色描写,增加了诗歌的节奏感和层次感,使诗歌结构严谨且富有变化。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故园深深的思念与向往之情,同时透露出对名利的看淡和对过去奔波于名利场的追悔。诗中的‘归去来兮’多次出现,起到强调情感的作用,强烈地表达出诗人想要回归故园的迫切心情。在意境营造上,描绘了故园四季不同的景色,如‘东风起兮百草芊,绿杨飞絮杏花鲜’营造出春天生机勃勃、色彩斑斓的意境;‘西风至兮鸿雁来,万物萧条景物猜’则呈现出秋天萧瑟凄凉的氛围,通过这些不同的意境组合,全方位地展现了故园的独特魅力。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故园生活的向往,这种向往不仅是对优美自然环境的喜爱,更是对一种自由、闲适、超脱名利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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