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三首
唐 · 白居易 · 五言
原文
三十为近臣，腰间鸣佩玉。
四十为野夫，田中学锄谷。
何言十年内，变化如此速。
此理固是常，穷通相倚伏。
为鱼有深水，为鸟有高木。
何必守一方，窘然自牵束。
化吾足为马，吾因以行陆。
化吾手为弹，吾因以求肉。
形骸为异物，委顺心犹足。
幸得且归农，安知不为福。
况吾行欲老，瞥若风前烛。
孰能俄顷间，将心系荣辱。
译文 / 白话释义
三十岁成为皇帝身边的近臣，腰间挂着的佩玉锵锵作响。四十岁成了田野之人，在田里学着耕种谷物。怎么能说十年之内，变化如此迅速呢。这个道理本就是常理，困窘与显达相互依存转化。鱼有深水可居，鸟有高树可栖。何必困守在一个地方，窘迫又自我束缚。把我的脚变成马，我就能够在陆地行走。把我的手变成弹弓，我就能用来猎取鸟兽之肉。身体变成了不同的形态，只要随心就很满足。有幸能够回乡务农，怎知这不是福气呢。况且我将要步入老年，就像风前的蜡烛一样容易消逝。谁能在片刻之间，把心思系于荣辱之上呢。
注释
在皇帝身边的臣子。；古代系于衣带用作装饰的玉。；田野之人，这里指平民。；耕种谷物。；困窘与显达。；依存隐伏，互相转化，出自《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的形体。；顺从。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三十为近臣，腰间鸣佩玉。四十为野夫，田中学锄谷’，将三十岁时的为官荣耀与四十岁时的归田劳作进行鲜明对比，突出了人生境遇的变化之大。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现出一种豁达、洒脱之情，虽然经历了从近臣到野夫的巨大转变，但能够接受这种变化，认为穷通相倚伏，体现出对命运无常的坦然。在意境营造上，诗中‘为鱼有深水，为鸟有高木’等句勾勒出一种自在、随性的意境，展现了万物各得其所的自然状态。主题思想上，传达了对人生变化的思考，倡导顺应变化、不为荣辱所累、豁达洒脱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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