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昭君村
唐 · 白居易 · 五言
原文
灵珠产无种，彩云出无根。
亦如彼姝子，生此遐陋村。
至丽物难掩，遽选入君门。
独美众所嫉，终弃出塞垣。
唯此希代色，岂无一顾恩。
事排势须去，不得由至尊。
白黑既可变，丹青何足论。
竟埋代北骨，不返巴东魂。
惨澹晚云水，依稀旧乡园。
妍姿化已久，但有村名存。
村中有遗老，指点为我言。
不敢往者戒，恐贻来者冤。
至今村女面，烧灼成瘢痕。
译文 / 白话释义
灵异的珍珠没有固定的种类产生，绚烂的彩云没有根基就出现。也如同那个美丽的女子，生长在这偏远简陋的村子。极其美丽的事物难以被遮掩，很快就被选入君王的宫中。独特的美被众人嫉妒，最终被抛弃远嫁塞外。只是这绝世的美貌，难道不该得到君王的眷顾之恩吗？事情的发展和形势迫使她必须离去，并非由皇帝所能决定。白与黑既然都能够被颠倒，画像又哪里值得被谈论呢。最终埋葬在代北之地，魂魄不能返回巴东故乡。黯淡的傍晚云水，隐隐约约是旧时的家乡田园。美丽的姿容已经消逝很久了，只有村子的名字留存。村子里有经历过那些事的老人，指给我看并对我讲述。（这是）告诫不敢前往（宫中）的人，恐怕给后来的人带来冤屈。直到现在村子里的女子，还用烧灼的方式在脸上弄出瘢痕。
注释
不敢：一作“不取”。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比兴手法，如开头以‘灵珠产无种，彩云出无根’起兴，引出昭君的出生。以物喻人，通过对灵珠、彩云的描写，暗示昭君如同它们一样，出身高贵（天生丽质）却生于平凡之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昭君充满了同情，描绘出昭君的悲惨命运，‘独美众所嫉，终弃出塞垣’写出她因美貌被嫉妒而被弃远嫁的遭遇，‘竟埋代北骨，不返巴东魂’更渲染出其客死他乡的凄凉。在意境营造上，‘惨澹晚云水，依稀旧乡园’描绘出一幅黯淡、凄凉的画面，云水的惨澹烘托出哀伤的氛围，依稀的旧乡园则更添惆怅之感。主题思想上，诗通过对昭君命运的叙述，表达了对昭君的同情，同时也批判了封建宫廷的黑暗、世态的炎凉以及因美貌而遭受不幸的不公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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