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来自舂陵出示初寮翰墨感时怀旧辄为长句

宋 · 吴可 · 七言

原文
先生视草白玉堂,文章一出自名世。分光莲烛真为荣,拭吐龙巾何足拟。
艮岑夜召趋神霄,怜我婆娑百僚底。紫禁欢传拜左辖,漫刺走贺城南第。
羸僮瘦马堂阶下,叹我粗官殊少味。惊闻一麾出燕山,旆旌遽下云汉间。
睿思官曹方顾宠,笑我翻然归挂冠。金兵南来郡国破,二圣北狩天步艰。
黎元鼎沸死乡土,士夫云扰奔荆蛮。一人尝胆固不易,诸将束胸今何难。
朝来喜见舂陵客,问讯先生多翰墨。怀古伤时初不忘,回首长安泪横臆。
君不见虎踞龙盘气象雄,王者都此成大功。遥知庙堂有高论,似闻天跸移江东。
几年中兴要贤俊,颇怀仲父安东晋。
译文 / 白话释义

老朋友从舂陵来,给我看了初寮(蔡绦)的笔墨字迹,我感怀时事、思念旧人,于是写下这首长诗。先生在白玉堂为皇帝草拟诏书,文章一经写出便闻名于世。在御前掌灯照明(这一荣耀之事)实在值得荣耀,(即便像李白让皇帝为他擦拭呕吐物的恩宠)又怎么能与之相比呢。夜间被召到艮岑(艮岳,宋徽宗时的宫苑)赶赴神霄宫,可怜我在众多同僚中还只是个小官。在紫禁城中高兴地传来被任命为左辖(尚书左丞之类官职)的消息,拿着名片奔走庆贺到城南的宅第。瘦弱的僮仆和马匹站在堂阶之下,感叹我这小官实在是没什么趣味。惊闻(初寮)被一麾(挥)调出燕山,旗帜很快就到了天河(云霄)之间。皇上正在眷顾重用他,却笑我很快就辞官归乡了。金兵南下郡国被攻破,徽钦二帝被掳到北方,国运艰难。黎民百姓如鼎中沸腾的水一般在乡土死去,士大夫如乱云般逃奔到荆蛮之地。君主卧薪尝胆本就不容易,各位将领振作起来现在又有何难呢?早晨高兴地见到来自舂陵的客人,问起先生(初寮)有很多的笔墨作品。怀念古时感伤时事从没有忘记,回首长安(指代北宋都城汴京)泪水纵横胸前。您难道没看见虎踞龙盘之处气象雄伟,帝王在此建都成就伟大功业。遥想朝廷之上有高明的议论,似乎听说皇帝的车驾要移到江东。数年的中兴大业需要贤能之人,很是怀念像管仲辅佐安定东晋(此处东晋应为北宋的类比)那样的人。

注释

古代词臣奉旨修正诏谕一类公文。;原指笔和墨,借指文章、诗文书画等。;闻名于世。;形容受到皇帝的恩宠,在御前掌灯照明等荣耀之事。;用的是李白醉后让皇帝擦拭呕吐物的典故,这里表示受到皇帝恩宠。;这里指宋徽宗时的神霄宫。;官职名,如尚书左丞之类官职。;huī,指挥,这里可理解为被调遣。;指宋徽宗和宋钦宗。;皇帝被掳到北方去的委婉说法。;像鼎里的水沸腾一样,形容局势不安定,百姓生活混乱。;像乱云一样纷乱,形容士大夫逃窜时的混乱状态。;这里指像管仲那样的贤能之人。管仲辅佐齐桓公,被尊称为仲父。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对比等手法。诗中讲述了初寮的仕途经历,如从在御前的荣耀到被调出京城的起伏,又将自己的小官生活与之对比,如‘羸僮瘦马堂阶下,叹我粗官殊少味’,通过对比更显仕途的不同境遇。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情感复杂,既有对旧人的怀念,如‘朝来喜见舂陵客,问讯先生多翰墨’体现出对初寮的挂怀;又有对国家命运的深切担忧,‘金兵南来郡国破,二圣北狩天步艰’写出了金兵入侵、二帝被掳后的国家艰难处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回忆往昔朝堂之事的情景描绘,又有对当下战乱、百姓受苦的惨状描写,如‘黎元鼎沸死乡土,士夫云扰奔荆蛮’,营造出一种衰败、混乱、沉痛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对时势的感怀、对旧人的思念,以及对国家中兴的期望,希望有贤能之人像管仲辅佐齐桓公一样来挽救北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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