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米行
明 · 方孝孺 · 七言
原文
海边有草名海米,大非蓬蒿小非荠
妇女携篮昼作群,采掇仍于海中洗
归来涤釜烧松枝,煮米为饭充朝饥
莫辞苦涩不下咽,性命聊假须臾时
皇天不仁我当死,况乃催科急如矢
来牟拟作日月期,欲保馀生更徯尔
呜呼弃止不复陈,椎牛酣酒何为人
译文 / 白话释义
海边有一种草名叫海米,它长得既不像蓬蒿那么高大也不像荠菜那么矮小。妇女们成群结队在白天提着篮子,采摘之后还要到海中去清洗。回来后洗锅并用松枝烧火,煮海米当作早饭来充饥。不要因为它苦涩就咽不下去,靠着它暂且维持短暂的性命。老天不仁慈我恐怕就要死去,何况催缴赋税像箭一样急迫。麦子本打算当作度日的指望,想要保住余生更加期待它。唉,不再陈述这些令人痛心的事了,杀牛畅饮的人又算什么呢。
注释
蓬草和蒿草,泛指草丛。这里用来对比海米的大小。;荠菜,一种常见野菜。用于与海米比较大小。;采摘、拾取。如‘采掇者易辨识耳’。;洗锅。釜,古代的一种锅。;催缴赋税。古代赋税有科条法规,故称催科。;小麦。是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
赏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海边妇女采海米充饥的艰难情景,深刻地反映了底层人民生活的困苦以及面临的多重压迫。从写作手法上看,开篇先描述海米这种植物的特征,然后详细叙述妇女采海米、煮海米充饥的过程,叙事条理清晰,以小见大。在意境上,勾勒出一幅海边百姓艰辛求生的画面,充满着生活的苦难气息。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诗人对贫苦百姓的深切同情,如‘莫辞苦涩不下咽,性命聊假须臾时’体现出百姓为了生存不得不忍受海米的苦涩。同时,‘皇天不仁我当死,况乃催科急如矢’一句则表达了对苛政的不满与控诉,百姓面临着生存危机的同时还要承受繁重赋税的压力。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当时社会底层人民的悲惨境遇以及社会的不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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