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退之《孟郊墓铭》云:以昌其诗。举此问王定国,当昌其身耶,抑昌其诗也?来诗下语未契,作此答之

宋 · 苏轼 · 五言

原文
昌身如饱腹,饱尽还当饥。
昌诗如膏面,为人作容姿。
不如昌其气,郁郁老不衰。
虽云老不衰,劫坏安所之。
不如昌其志,志壹气自随。
养之塞天地,孟轲不吾欺。
人言魏勃勇,股栗向小儿。
何如鲁连子,谈笑却秦师。
慎勿怨谤谗,乃我得道资。
淤泥生莲花,粪壤出菌芝。
赖此善知识,使我枯生荑。
吾言岂须多,冷暖子自知。
译文 / 白话释义

使自身昌盛就像填饱肚子,填饱之后仍然会再次饥饿。使诗歌昌盛就像在脸上涂脂抹粉,是为他人作美丽的容貌。不如使自己的气昌盛,郁郁蓬勃到老都不衰败。虽然说到老都不衰败,但世界劫数毁坏时又能去哪里呢。不如使自己的志向昌盛,志向专一那么气就自然相随。培养这种气可以充塞天地间,孟轲不会欺骗我。人们说魏勃勇敢,却会向小儿大腿发抖。怎么比得上鲁仲连,谈笑间就让秦军退兵。千万不要怨恨诽谤谗言,这正是我得道的凭借。淤泥之中能生出莲花,粪土之中能长出灵芝。依靠这些有益的知识,使我枯木生出新芽。我的话难道需要很多吗,是冷是暖你自己知道。

注释

形容茂盛的样子,yù yù;佛教语,劫,为梵语kalpa音译之略,意为极久远的时节。劫坏指坏劫,为四劫之一。;志向专一。;大腿发抖,形容恐惧之甚。;即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著名的政治家、外交家。;佛教语,指正直而有德行,能教导正道之人。此处可理解为有益的知识、理念等。;枯木生出新芽,荑(tí),草木初生的嫩芽。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主要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昌身如饱腹,饱尽还当饥。昌诗如膏面,为人作容姿。不如昌其气……不如昌其志”层层对比,通过对‘昌身’‘昌诗’的否定,强调‘昌其气’‘昌其志’的重要性。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态度诚恳,向友人阐述自己的观点,有劝诫和引导之意。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像‘淤泥生莲花,粪壤出菌芝’这样富有哲理和生机的画面,也有对人生不同追求对比产生的思辨氛围。主题思想上,表达了诗人对人生价值追求的思考,认为比起追求身体的满足和诗歌的兴盛,更应注重养气、立志,且不要被外界的怨谤谗言所干扰。整体风格质朴平实,用简单的比喻和实例将抽象的道理阐述得较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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