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董庶中古散调词赠尹果毅
唐 · 刘禹锡 · 五言
过去听那《东武吟》的时候，正当壮年的我心中已经充满悲戚。为何现在如此落魄，听到你诉说辛苦的言辞。你说有个住在僻巷之人，年少时就很喜欢奇异之事。能读懂玄女的兵符，生逢应该守卫边疆之时。借着游侠聚集之地而扬名，结交幽并之地的健儿。在高大的楸树林间往来，能身佩双弓驰骋。天宝末年局势动荡不安，燕南一带被战争的尘埃遮蔽。战火蔓延到咸阳，皇帝下诏征召神武之师。当时他在军中占得一席之地，插着羽毛扬起金制的马笼头。众多的士兵排列在军营辕门前，观看他射中戟支。发誓应当洗雪国仇，从此告别亲人。半夜里靠着长剑，起来观看军旗。披甲的战马清晨嘶叫，战云布满天涯。阴风吹动着白草，旗帜和长矛的光影参差不齐。勇气充满他的胸膛，看自己的身体忽然就如同无物。活捉了敌方的白马将军，敌骑不敢追赶。权贵大臣上报战功，姓名可以随意更改。终年肌肉和骨头受苦，别人的官印一个又一个。宦官们清查宫廷以后，诸侯们各自停止军事活动。上将被赏赐豪华的宅第，门口的戟让人难以窥视。血泪沾湿了衣襟，天高难以问讯。于是回头寻找故乡的道路，只有孤单的影子相随。路上遇到故乡中的旧相识，这些人过去都是被自己所嗤笑的。他们一句话就迎合了侯王，腰间佩戴着黄金龟。问我为何自己受苦，可怜我命运实在不好。迟疑地回头看自己的侍从，得意之色挂在双眉。突然醒悟世间的道路，反思自己不明白合适的做法。田园已经荒芜，只能流浪在江海之畔。猛禽的羽毛被摧折，看不到在云中翱翔的英姿。衰老的容颜遮蔽了超逸之气，孤孤单单无人知晓。寂寞地像扬雄那样写《太玄》的人，长时间在书帷下吟哦。为你发出哀伤的音韵，就像叩击美玉树林的树枝。有客人能识别其中的真意，泪水缓缓流淌沾湿了脸颊。让你喝一杯酒，陶然自得就足够快乐了。
原意为空旷、空廓，这里指落魄、失意。；居住在偏僻小巷中的士人。；传说中玄女授予的兵符，这里表示懂兵法。；幽州和并州，在今河北、山西北部一带，古时多豪侠之士。幷， bīng。；高大的楸树，古时多植于道旁。；报警的烽火。爟，guàn。；戟杆。；同‘仇’，仇恨。；披甲的战马。；指像扬雄那样写《太玄》的人，这里表示失意的文人。
这首诗运用了叙事、抒情相结合的手法。在叙事上，通过讲述尹果毅的经历，从其年少时的尚奇、从军的英勇到战功被夺、落魄回乡等一系列事件，生动而完整地展现了一个人物的命运起伏，富有故事性。从情感表达来看，充满了对尹果毅不幸遭遇的同情，如‘终岁肌骨苦，他人印累累’，鲜明对比中体现出对不公平现象的愤懑。在意境营造上，描绘了战争场景如‘崩腾天宝末，尘暗燕南垂。爟火入咸阳，诏征神武师’，通过描写天宝末年的战乱动荡，渲染出一种悲壮的战争氛围。主题思想方面，既反映了个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悲惨遭遇，也从侧面揭露了社会的黑暗，像战功被权贵随意篡改等现象，表达了对世态炎凉、社会不公的批判。在文学手法上，善用对比，如尹果毅的战功与回报的对比，过去对里中旧人的态度与现在对方得意的对比等，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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