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何司空委心亭题壁四首

明 · 顾璘 · 五言

原文
司空夙颖脱,五车富诗书
摛文南宫选,老师谢弗如
兵曹执枢要,策足跃天衢
道腴笃真想,声利诚阔疏
矩步匪蹢躅,义路岂回纡
所志在忠亮,而遑顾其馀
以兹三十载,中外恒迭居
朅来谢帷幄,南食建业鱼
君子重求已,匪以外牵拘
皎皎金玉心,不殊在蓬庐
仕止辩时义,岂徒决归休
措意非中和,亦复乖天游
阳至百物熙,商清火西流
一为机心间,徒愧海上鸥
所以鲁东门,迟迟出尼丘
陶公会末造,矩矱难与俦
山林岂不美,堂陛贵献酬
仰怀海岳恩,吾力讵承不
古人当龃龉,遥情属沉忧
道有均休戚,贞则宜黾求
高名耀寰宇,白日行青冥
大旱思为霖,眷焉系群情
胡为念独善,渺渺怀南荆
安石昔岩栖,幡然慰苍生
昭烈廑三顾,永怀遗孔明
尧舜兹御天,泰阶既已平
海鹏负风力,九万将南征
君子欢在朝,小人乐深耕
后图良未艾,宿好讵可萦
岂不见伊叟,匪忻竹帛名
蹇余抱孤劣,戢羽还故山
惕然觉昨非,奄及知命年
为山念覆篑,结网薄临渊
先春旷麓蓘,而敢效禳田
司空悯弱质,引蓬置麻间
猎道六籍内,论世千古前
延颈瞩霄汉,藐尔披云烟
出幽喜迁乔,敢希泰华颠
但恐筋血枯,夙夜多馀闲
离群复索处,白首徒纷然
译文 / 白话释义

何司空向来聪慧过人,就像拥有装满诗书的五车。在南宫被选拔撰写文章,连老师都比不上他。在兵曹掌握关键事务,大步迈向广阔的仕途。他内心充盈着道义,对名利十分淡薄。他步伐端正从不徘徊,坚守正义之路从不迂回。心中志向在于忠诚贤明,无暇顾及其他。就这样过了三十年,在中央和地方交替任职。如今告别军旅营帐,到建业品尝南方的鱼鲜。君子重视自我的追求,不会被外界所拘束。他那如金玉般高洁的心灵,在简陋茅屋也不会改变。出仕或隐退要辨明时势大义,不只是简单地决定归隐与否。如果心思不正违背中和之道,也就背离了顺应自然的遨游。阳气到来万物繁荣,秋天火星向西流去。一旦心中有了机巧心思,就白白愧对那海上的海鸥。所以孔子在鲁国东门,迟迟才从尼山出来。陶渊明处于末世,他的风范难以有人与之相比。山林固然美好,但朝堂之上贵在奉献应酬。仰头缅怀如海岳般的皇恩,我的力量怎能承受不起呢?古人遇到坎坷时,深远的情怀充满了忧愁。道义上有共同的休戚相关,忠贞就应该努力追求。崇高的名声照耀天下,如同白日在天空运行。大旱时就想化为甘霖,被众人的情感所系念。为何想着独善其身,心怀渺茫地思念南方。谢安昔日隐居山林,后来欣然出山慰藉苍生。刘备殷勤地三顾茅庐,永远怀念留下的诸葛亮。尧舜如今治理天下,太平的台阶已经筑平。海鹏凭借风力,将要向南飞翔九万里。君子乐于在朝廷任职,小人乐意深耕土地。未来的规划还很美好,往昔的喜好怎能萦绕心头。难道没看见伊尹老人,并不欣喜于青史留名。我自己怀着孤陋低劣的才质,收起翅膀返回故乡的山。惊恐地发觉过去的错误,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堆山就想到一筐筐土的累积,织网就想到在深渊前的准备。初春在山脚下耕种,怎敢效仿祈求田神。何司空怜悯我柔弱的体质,把我这蓬草放在麻草之间(意即让我与优秀者相处受熏陶)。探寻六经的内涵,论述千古以前的世事。伸长脖子仰望云霄,那云霄在云雾之上显得渺小。从幽暗中出来高兴迁往高处,怎敢期望到达泰山华山的顶端。只是担心身体筋血枯竭,早晚有太多空闲。离开群体又独自居住,到白头也是徒然纷扰。

注释

夙,向来;颖脱,聪慧过人脱颖而出。;铺陈文采,撰写文章。;关键、中心的事务。;道的真义、精髓。;走路步法端正,形容举止合乎规矩。;徘徊不进的样子。;迂回曲折。;离去,这里可理解为告别。;原指牙齿上下对不上,比喻意见不合,这里指人生遇到坎坷。;努力追求。;通‘勤’,殷勤。;在山脚下耕种。;祈祷田神。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全诗以叙述为主,兼用典故,如‘陶公会末造’‘昭烈廑三顾’等典故的运用,借古人事迹来表达自己对人生、出仕、归隐等多种观念的思考,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何司空的赞美以及对自身境遇和人生选择的叙述,表现出复杂的情感,既有对何司空高洁品质的钦佩,又有对自身命运的感慨,还有对人生选择的纠结与思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山林自然的描写,如‘阳至百物熙,商清火西流’营造出一种自然的季节交替的画面,又有朝堂等社会景象的融入,形成自然与社会交织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歌探讨了出仕与归隐的时义、个人品德修养、对皇恩的态度以及如何在社会中实现自身价值等多方面的主题。从结构上看,诗歌围绕对何司空的描述以及自身的感悟展开,层次较为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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