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沧苇侍御兼吊天中给谏榇归自辽左

清 · 龚鼎孳 · 五言

原文
江流何滔滔,岳峙何㠥㠥。奔潮无砥柱,百川徒漫弥。
古来忠孝节,岂随天壤圮。南风方不竞,断岸孤舟舣。
伯仲挺英姿,骅骝九霄驶。贤兄早禁闼,同朝吾甚喜。
诗画许矜赏,烟霞生爪指。献替羞雷同,高曳东华履。
忽复排阊阖,忧危心遽尔。皋益戒无虞,其君宁有此。
我皇实优容,小臣言过矣。衔恩涉关塞,抱书牧羊豕。
当其廷诤时,我忝交戟里。畏死不敢救,芒刺攒心髓。
颇闻秉钧怒,忧天奚藉杞。去年凶问至,伤心违岵屺。
一歌折槛行,老泪穿蒿里。令弟都亭骢,上书屡称旨。
矫矫当门兰,疾风劲不倚。或时召狂奴,对酒荆高市。
薄俗善窥人,将无累吾子,庙堂有钜公,时事难抵齿。
求言诏忽下,义愤填膺起。对仗舌仍噤,辱胜望尘跪。
甫传弹事人,雷霆森谏纸。杂治烦王公,抗论穷端委。
大体存堂帘,连逮及拂士。木索上枫宸,正以旌如矢。
何人是魏其,主圣吾所恃。天颜果一回,无罪此人理。
感深犹颂系,温言飞玉几。开生汝忠爱,招魂渡辽水。
当年薄谴意,徘徊辇原止。盖棺复弹冠,道亨命非否。
四海欢且泣,宁独同枌梓。鼗铎悬天衢,封事浩难纪。
逢干在一门,后先耀国史。君仁则臣直,此真台谏耳。
丈夫有遭遇,讵必属阿唯。三复纪梦吟,若兄今不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江水滔滔流淌,山岳屹立高耸。奔腾的潮水没有砥柱的支撑,众多的河流只是徒然弥漫。自古以来的忠孝节义,难道会随着天地的崩坏而消逝。南方的风正在不振,断岸边孤舟停泊。兄弟俩展现出英武的姿态,如同骏马在九霄驰骋。贤兄早已在禁中任职,我们在同一朝廷让我十分欣喜。诗画被他赞赏,仿佛能生出烟霞在指尖。进谏时不愿随声附和,高高地拖着东华门的鞋子。忽然又推开宫门,心中因忧虑危难而急促。皋陶和益告诫不要有忧虑,他们的君主难道会这样。我们的皇帝确实宽容,是小臣的言语太过了。心怀感恩穿越关塞,怀抱书籍像牧羊猪一样。在他当廷诤谏的时候,我惭愧地在交戟的地方。害怕死亡不敢救助,心中如芒刺般刺痛。听说掌管朝政的人生气了,担忧国事何须借助杞人忧天。去年凶信传来,伤心地违背了父母所在的地方。唱一首折断栏杆的歌,老泪湿透了墓地。弟弟的都亭马,上书多次符合旨意。如同挺拔的门前兰草,在狂风中强劲而不倾斜。有时召来狂放的人,在荆高市对酒。浅薄的世俗善于窥探他人,恐怕会连累我的孩子,朝廷中有重要的大臣,时事难以轻易评判。寻求直言的诏令忽然下达,义愤填膺地起身。对仗时舌头仍然紧闭,受辱胜过望尘而拜。刚刚传下弹劾之事的人,雷霆般的谏书。杂治之事烦扰王公,极力论辩追究始末。主要的原则存在于朝堂之上,牵连到的人包括忠臣。木枷绳索送上皇宫,正是为了表明如箭的忠诚。谁是魏其侯,君主圣明是我所依靠的。天颜果然一回,没有罪过的这个人是有道理的。感慨深切仍被囚禁,温和的话语从玉几上传来。开启生路是你的忠爱,招魂渡过辽水。当年轻微的谴责之意,在辇道旁徘徊停止。盖棺定论又弹冠相庆,道路通达命运并非不好。四海之人欢乐又哭泣,难道只是同家乡的人。鼗鼓铎铃悬挂在天衢,封事浩如烟海难以记录。逢到干这样的人在一家,先后在国史中闪耀。君主仁爱则臣子正直,这才是真正的台谏啊。大丈夫有遭遇,何必一定属于阿谀奉承。多次反复吟诵纪梦之吟,好像兄长如今没有死去。

注释

形容江水水流不断、盛大的样子。;像山峰一样耸立,常用来比喻人坚定稳重。;高耸的样子,形容山岳的高峻。;黄河中的柱状岩石,比喻能担负重任、起中坚作用的人或力量。;弥漫、充满,形容河流泛滥的状态。;宫廷门户,常指皇帝的住所或亲近的官职。;自夸并欣赏,这里指对诗画的赞赏带有一种自得的态度。;传说中的天门,常用来借指宫门或朝廷。;岵指有草木的山,屺指无草木的山,常用来比喻父母所在的地方。;朝堂的帘幕,象征着朝廷的重要场所和决策之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象征等手法。如江水的滔滔与山岳的屹立形成鲜明对比,象征着世间不同的存在状态。通过奔潮无砥柱、百川漫弥等景象,暗示了当时社会的一些乱象。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兄弟的深情,如‘贤兄早禁闼,同朝吾甚喜’,又有对时事的忧虑,如‘忧危心遽尔’‘去年凶问至,伤心违岵屺’等。意境营造上,描绘了江河、山岳等宏大的自然景象,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的氛围,同时也融入了对人生、社会的思考,使意境更加深沉。主题思想方面,主要表达了对忠臣节义的推崇,如‘古来忠孝节,岂随天壤圮’,以及对朝廷政治的关注和忧虑,反映了作者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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