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介甫明妃曲

宋 · 司马光 · 七言

原文
胡雏上马唱胡歌,锦车已驾白橐驼。明妃挥泪辞汉主,汉主伤心知奈何。
宫门铜环双兽面,回首何时复来见。自嗟不若住巫山,布袖蒿簪嫁乡县。
万里寒沙草木稀,居延塞外使人归。旧来相识更无物,只有云边秋雁飞。
愁坐泠泠调四弦,曲终掩面向胡天。侍儿不解汉家语,指下哀声犹可传。
传遍胡人到中土,万一佗年流乐府。妾身生死知不归,妾意终期寤人主。
目前美丑良易知,咫尺掖庭犹可欺。君不见白头萧太傅,被谗仰药更无疑。
译文 / 白话释义

胡人少年上马唱起胡歌,华丽的车子已经套上白色的骆驼。明妃挥泪告别汉朝天子,天子伤心却也无可奈何。宫门的铜环上是双兽的模样,回首望去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相见。暗自叹息不如就住在巫山,穿着布袖戴着蒿草做的簪子嫁到家乡附近。万里寒沙之处草木稀少,从居延塞外有人归来。往昔熟悉的东西再也没有了,只有天边的秋雁在飞。忧愁地坐下冷冷地弹奏着琵琶的四根弦,曲子终了掩面朝着胡地的天空。侍女不懂汉语,但手指下弹出的哀伤之声仍然能够传达。传遍胡地再传到中原,万一将来流传到乐府之中。我知道自己生死都不能再回归故乡,我的心意始终希望能使君主醒悟。如今的美丑很容易分辨,近在咫尺的掖庭却还能被欺骗。您难道没看到白头的萧太傅,被谗言诬陷服毒自尽没有丝毫犹豫。

注释

骆驼。tuó tuó;用蒿草做的簪子。蒿,一种野草;簪,一种首饰。hāo zān;同‘雁’。yàn;形容声音清越。líng líng;宫中旁舍,妃嫔居住的地方。yè tíng;服毒药。yǎng yào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描述明妃出塞的一系列场景,如‘胡雏上马唱胡歌,锦车已驾白橐驼’等,生动地展现了明妃远离故土的过程,叙事详细且富有画面感。在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对明妃深深的同情,她被迫离开故土,即使身死也难归,‘妾身生死知不归’一句将这种悲苦表达得十分强烈。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塞外的荒凉景象,‘万里寒沙草木稀,居延塞外使人归’,寒沙万里、草木稀少的景象衬托出明妃身处异地的孤独与凄凉。主题思想上,借明妃的遭遇批判了宫廷中的奸佞误国,在近在咫尺的掖庭也能发生欺骗之事,连明妃这样的美人都被错送塞外,还借萧太傅被谗言所害进一步强化了这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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