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二十首 其七

清 · 李慈铭 · 五言

原文
六载长安邸
共晨昏、凄凉蛩駏
贱贫兄弟
折臂断支经九险,相慰惟君而已
正努力、各营归计
谁分百年鸡黍约,竟苍黄、诀别穷途里
来世誓,可能记
一棺寂寞城南地,幸相逢、季方捧檄,令原风义
转盼双骡驮槥去,恸绝素旌千里
问形影、从今谁寄
惨淡国门皋复出,正悲风、寒日萧萧起
算此日,真归矣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长安的寓所居住了六年。每日早晚相伴,像蛩駏那样相互依存,同处贫贱之中。我历经多次危险如同断肢折臂,能相互安慰的只有你啊。我们正努力各自谋求归乡的打算。谁能想到百年相伴共享鸡黍的约定,竟然在仓促之中,于困窘的境遇里永别。来世的誓言,是否还能被记起呢?一口棺木寂寞地停放在城南之地,幸好有像季方捧着官府檄文那样重情义的你前来相送。转眼间双骡驮着棺木离去,悲痛欲绝,白色的招魂幡飘扬千里。问我形单影只,从今往后依靠谁呢?心情惨淡地想起皋鱼复出家门不能侍奉双亲而悲恸,此时正是悲风呼啸,寒日萧瑟升起的时候。算起来这一天,是真的永别了。

注释

《山海经》中记载的二兽,常在一起生活,这里用来比喻兄弟间的亲密关系。;小棺材。;这里应是用了皋鱼的典故,皋鱼因出游在外未能尽孝,后用以表达对人生遗憾的感慨。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本词叙事抒情相结合。上阕通过回忆六年在长安的贫苦生活,‘共晨昏、凄凉蛩駏。贱贫兄弟’描绘出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的情景,其中‘蛩駏’这一典故的运用,生动地展现出二人关系亲密如同传说中的二兽。‘折臂断支经九险,相慰惟君而已’进一步强调兄弟间患难与共的深情。在情感表达上,词中充满了对兄弟离世的悲痛与不舍。‘谁分百年鸡黍约,竟苍黄、诀别穷途里。来世誓,可能记’一句,以反问和对来世的不确定,深刻地表现出对兄弟突然离世的难以置信和无尽哀伤。在意境营造方面,‘一棺寂寞城南地’‘惨淡国门皋复出,正悲风、寒日萧萧起’构建出了一种凄凉、孤寂、哀伤的氛围,寒日悲风等景象与人物内心的悲痛相呼应。主题思想上,围绕着兄弟间深厚的情谊以及对兄弟离世的悲悼展开,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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