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甲辰广陵中秋,小饮孙豹人溉堂归,歌示阮亭
清 · 陈维崧 · 五言
原文
把酒狂歌起。正天上、琉璃万顷,月华如水。下有长江流不尽,多少残山剩垒。谁说道、英雄竟死。一听秦筝人巳醉,恨月明、恰照吾衰矣。城楼点,打不止。
当年此夜吴趋里。有无数、红牙金缕,明眸皓齿。笑作镇西鸲鹆舞,眼底何如程李。讵今日、一寒至此。明月无情蝉鬓去,且五湖、归伴鱼竿耳。知我者,阮亭子。
译文 / 白话释义
端起酒来狂放地高歌而起。正看到天空上,月光如同清澈的水洒在那万顷琉璃般的夜空。下方有长江奔腾流淌不尽,还有许多残留的山峦和旧堡垒。谁说英雄就这样死去了呢。一听到秦筝的声音就已经沉醉,只恨那明亮的月光,恰好照着我这衰朽之人。城头上的更点,敲个不停。当年这个夜晚在吴趋里。有无数歌女手持红牙板唱着美妙的曲子,还有那明眸皓齿的佳人。欢笑间像谢尚一样跳着鸲鹆舞,眼睛里哪里还看得到程元和李充那样的人。怎料到如今,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明月无情,佳人离去,暂且回到五湖去与鱼竿相伴吧。了解我的人啊,是阮亭你啊。
注释
红色的牙板,是演奏音乐时打节拍用的乐器,多用于歌舞表演。;这里指曲调名,如《金缕曲》等,也可指华丽的衣服。;一种舞蹈,晋朝谢尚善跳此舞,这里是用典,形容当时的欢乐场景。;古代妇女的一种发式,这里代指女子。;这里用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的典故,表达归隐之意。
赏析
这首词在文学手法上,上阕开篇以写景起笔,‘琉璃万顷,月华如水’描绘出中秋之夜天空的澄澈明净,以景衬情,为下文的抒情做铺垫。‘长江流不尽,多少残山剩垒’既是眼前实景,又暗喻历史的沧桑变迁,借景抒情,将历史兴亡之感融入其中。下阕通过回忆往昔的繁华欢乐‘当年此夜吴趋里……明眸皓齿’与如今的‘一寒至此’对比,强烈地突出了今昔的落差。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英雄已逝的感慨,又有对自身衰老、穷困处境的悲叹,还有对往昔繁华不再的怅惘。在意境营造上,既有中秋明月下的清冷意境,又有往昔欢歌笑语的热闹回忆的穿插,二者相互交织,使词的意境丰富而深沉。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了词人对人生的兴衰沉浮、历史兴亡的深沉思考以及对知己的慰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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