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秋夜呈芝麓先生二首
清 · 陈维崧 · 五言
扔掉帽子悲歌抒发。正靠着帘帷，独自在秋天眺望，京城的双阙。玉河桥下一片流水，曲折回旋精致如同白雪。河的上空有秦汉时就存在的明月。我在京城沦落很久了，恨那似霜的白发徒增忧愁。家在哪里呢？在遥远的天边。登高对着眼前的景色心都要碎了。让人牵情的是，像燕昭王、乐毅那样的一代人物。白色的大雁横越天空如箭一般鸣叫，叫尽古今的豪杰，他们都被历史的沧桑磨灭。明天到无终山下，拉开弓弦，渴了就喝黄獐的血。像扬雄写《长杨赋》，又有什么用处呢。矫健的鹘鸟静静地飞扑。羡慕这一代词场的老手，除了您我还能投靠谁呢。唱到《阳关曲》刚刚叠唱了一遍，月亮里玉兔斜飞。帘幕之外，秋天的星星闪烁。我得到您的词一边走一边读，任凭那些侏儒吃饱饭嘲笑我像东方朔一样。放声大笑，帽带都被扯断。朝廷里的司马大人就像麒麟阁中的功臣。在筹划边疆事务的闲暇，喜爱在南楼与书生应酬。半辈子癫狂有谁能顾念我呢？有多少五陵的轻薄之人。我的眼泪，只为您而流。后天夜里的明月知道会更加美好，问陆郎，舞姿是否还像从前一样。愿为您演奏军中乐曲。
京都的美称。因传说秦穆公女弄玉吹箫，凤降其城，故名。；古代宫殿、祠庙、陵墓前两边高台上的楼观。这里代指京城的建筑。；吴地所产的盐。此处形容白发像盐一样白，化用‘皓首若吴盐’，表示忧愁使头发变白。；山名，在今天津蓟县一带。；扬雄所作的赋，这里表达出即使有才华著文也无实际用处的感慨。；矫健的鹘鸟。鹘，gǔ，一种猛禽。；光芒四射的样子。；东方朔，这里以东方朔自比，表达自己不被理解的境遇。；麒麟阁是汉代阁名，在未央宫中，汉宣帝时曾图霍光等十一功臣像于阁上，以表扬其功绩。这里代指受朝廷重用的大臣。司马，官职名。；五陵原是汉代五个皇帝的陵墓，为豪侠少年聚集之地。这里指那些轻薄的富贵子弟。；指陆机，这里可能借指某位友人。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多处运用了典故，如‘燕昭乐毅’‘长杨赋’‘麒麟阁’等，使词作内涵丰富，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在写景方面，‘一片玉河桥下水，宛转玲珑如雪。其上有、秦时明月。’通过对玉河桥下水和明月的描写，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意境，明月跨越古今，更显世事的沧桑。‘白雁横天如箭叫，叫尽古今豪杰。都只被、江山磨灭。’这句中白雁的鸣叫，仿佛是在诉说着古今豪杰的命运，以动衬静，同时表达出对英雄被历史磨灭的感慨。情感表达上，词中充满了作者的沦落之感，如‘我在京华沦落久’，又有对知音的倾慕与感激，‘我有泪、只为公落’。主题思想上，既有个人仕途不顺、怀才不遇的悲叹，也有对历史、对英雄人物命运的思考。整首词意境雄浑又略带悲凉，词风豪放，情感复杂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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