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饮华商原斋头追忆钱吉士先生,先生商原妇翁,余曾执经门下
清 · 陈维崧 · 五言
原文
三十年前事,记童年、章华曾作,屈平高弟
家本宝华山下住,门映石湖荷芰
有一带、疏轩曲砌
忆得危崖腾健鹘,咽秋灯、夜半歌山鬼
风乍刮,鬓成猬
凄凉阅尽人间世
看多少、经堂书库,拆为马肆
旧日生徒今亦老,相对贤门佳婿
更似舅、魁然无忌
且尽君家黄菊酒,论人生、一醉为佳耳
西州恸,成何济
译文 / 白话释义
三十年前的往事啊,记得童年时,在章华那里曾经受业,像屈原的高徒。家原本住在宝华山下,家门映衬着石湖中的荷花菱角。有一带长长的敞轩和曲折的台阶。还记得在那高耸的山崖上矫健的鹘鹰腾飞,秋夜灯下悲咽,半夜高唱《山鬼》。狂风突然刮起,头发被吹得像刺猬的刺一样竖起。历经世间沧桑,倍觉凄凉。看多少曾经的经堂和书库,都被拆毁变成了马厩。旧日的学生如今也已老迈,与先生的贤婿相对。(女婿)更像舅舅(钱吉士先生),身材魁梧无所忌惮。暂且饮尽你家的黄菊酒,论说人生,还是一醉方休为好啊。像羊昙在西州悲痛落泪,又有什么用处呢。
注释
手持经书,此处表示从师受业。;古书上指菱。;高峻的悬崖。;矫健的鹘鸟,鹘是一种猛禽。;马厩,养马的地方。
赏析
这首词在意境上充满了沧桑感与凄凉感。通过回忆往昔的盛景,如童年时美好的求学经历,家周围优美的环境,与当下所见的衰败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物是人非、世事无常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回忆与现实交织的方式。上阕着重回忆童年在先生门下求学的经历,‘忆得危崖腾健鹘,咽秋灯、夜半歌山鬼。风乍刮,鬓成猬。’这几句描写生动,通过描写健鹘腾飞、半夜歌《山鬼》、风吹乱发等场景,写出当时的意气风发以及一种略带诡异神秘的氛围。下阕则回到现实,‘看多少、经堂书库,拆为马肆。’以经堂书库变为马肆这一典型景象,揭示世事的变迁和文化的衰落。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往昔恩师的怀念之情,又有对世事无常、盛景不再的悲哀之感,还有一种在经历沧桑后的无奈与豁达,如‘且尽君家黄菊酒,论人生、一醉为佳耳。西州恸,成何济。’表现出一种看透世事,只能借酒消愁的豁达与无奈。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过去的追忆、对恩师的缅怀、对世事变迁的感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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