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姚令公哭李尚书乂

唐 · 张九龄 · 五言

原文
贵贱虽殊等,平生窃下风。
云泥势已绝,山海纳还通。
忽叹登龙者,翻将吊鹤同。
琴诗犹可托,剑履独成空。
畴昔尝论礼,兴言每匪躬。
人思崔琰议,朝掩祭遵公。
作善神何酷,依仁命不融。
天文虚北斗,人事罢南宫。
上幸既伤旧,下流弥感衷。
无恩报国士,徒欲问玄穹。
译文 / 白话释义

身份高贵与低贱虽然有很大差别,但我生平暗自佩服李尚书的风范。如今两人如同云泥般地位悬殊的状况已经消失(李尚书已逝),但曾经如山海相隔却还能互通情谊。忽然感叹曾经如登龙(得贵人援引)之人(李尚书),如今反倒与吊鹤(悼念逝者)相同(化为逝者)。昔日的琴诗雅兴还可寄托思念,而他的剑履(指代其身份地位)却已成空无。从前曾经一同谈论礼仪,他发表言论常常尽忠而不顾自身。人们思念他如同崔琰般正直的议论,朝堂之上也为他如同祭遵般的品行而哀伤。做善事的人啊,神明为何如此残酷对待,秉持仁爱之心的他命运却如此不幸。天上的星象里虚缺了北斗(比喻失去重要人物),人间的事务中尚书省也失去了他。皇上对故旧逝去感到悲伤,地位低下的我们更加内心感伤。没有什么恩德能够回报国士,只能徒然地去质问苍天。

注释

风向的下方,比喻处于下位、劣势,这里表示佩服、自谦。;比喻得到有名望、有权势者的援引而身价大增,出自《后汉书·李膺传》‘膺独持风裁,以声名自高。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悼念死者的典故,《世说新语·贤媛》记载,陶侃母湛氏,当儿子的友人来吊丧时,家贫无以待客,于是截发换酒,又将自己的草垫铡碎喂客人的马。客人知后感叹‘非此母不生此子。’后来陶侃显贵,客人的儿子范逵在陶侃面前感叹自己的父亲早逝,如‘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陶侃听后很感动,说‘卿正当作佳器,恨吾老,不见卿富贵耳。’范逵走后,陶侃‘追送百余里’。后来范逵去世,陶侃为他作诔文,其中有‘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之句,后人便以‘吊鹤’表示悼念死者。;不顾自身,这里指尽忠。;东汉末年名士,为人正直,这里以崔琰的正直来类比李尚书的品德。;东汉开国功臣,为人奉公守法,这里以祭遵来比李尚书,表示他在朝堂上的功绩和令人敬重之处。;长远,这里指命运不好。;这里指尚书省。;天空,苍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联以‘贵贱’对比开篇,点出虽然地位有别但自己对逝者的敬重,为全诗奠定情感基调。颔联‘云泥势已绝,山海纳还通’运用比喻,形象地写出李尚书去世带来的巨大变化,云泥的差距体现生死相隔,而曾经的情谊又像山海虽隔却能相通。颈联‘忽叹登龙者,翻将吊鹤同’使用典故,‘登龙’表示得到援引等意,‘吊鹤’则与悼念相关,通过典故表达对逝者的叹惋。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对李尚书的敬重、缅怀与惋惜之情。从对往昔的回忆到对其品德的赞扬,再到对其早逝的悲痛,层层递进。在意境营造上,营造出一种肃穆、哀伤又略带崇敬的氛围,如‘天文虚北斗,人事罢南宫’,将天上星象与人间事务相结合,给人一种空旷、寂寥之感。主题思想上,主要是悼念李尚书,缅怀他的品德和功绩,同时也表达出对命运无常、好人早逝的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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