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乃先生陈司马留别

清 · 张锡龄 · 五言

原文
双旌凌风翔,桂棹亦已整。
福星方北移,欲挽何由请。
万姓送河干,将语气先哽。
盛德所感孚,捷若形与影。
况辱知遇深,怅惘安能屏。
贱子苦疏放,天性刚且鲠。
读书偶一得,狂论倏然骋。
往往遭俗嫌,弃掷如顽矿。
惟公加拂拭,每见首辄肯。
推心置腹中,信任无与并。
俯仰阅三年,泄沓绝俄顷。
四知惕暮夜,清慎过杨秉。
中厨告炊断,淡漠付微哂。
债累已钜万,心犹切悲悯。
嗷鸿未安辑,焦劳忘食寝。
临去重踌蹰,迂驾将往省。
爱我逾骨肉,针砭复时领。
谓子清无私,干局更开敏。
惟虑性孤介,或至招尤眚。
有学贵有养,气暴须自忍。
我亦献刍尧,愿公屡闲静。
坎坷讵易平,沈酣本难醒。
施为有次第,未可一时并。
精神虽富有,太竭后必窘。
加飧慎摄卫,古语亦甚炳。
公稍颔其颐,子言固当谂。
良玉不厌砥,良弓不厌檠。
临别相赠言,此义百代准。
引领睇江云,寸衷常耿耿。
译文 / 白话释义

两面旌旗随风飘扬,桂木船桨也已准备停当。福星刚刚向北迁移,想要挽留又怎么能够请求得到呢。万千百姓送到河岸,将要说话时声音却先哽咽了。盛大的德行所感召,迅速得就像形体和影子(相随)。何况承蒙深深的知遇之恩,惆怅迷惘怎能排除。我这个低微之人苦于粗疏豪放,天性刚直。读书偶然有一点心得,就会马上放纵地发表狂放的言论。往往遭到世俗的嫌弃,被抛弃如同顽劣的矿石。只有您加以赏识,每次见到都点头认可。推心置腹对待我,信任没有人能比得上。转瞬之间过了三年,懒散拖沓片刻都没有。以‘四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来警惕夜晚(的行为),清正谨慎超过杨秉。家中厨房告知断炊,只是淡然付之一笑。债务已经累积到上万,心中仍然深切地悲悯(他人)。哀号的百姓没有安定,焦虑操劳忘记吃饭睡觉。即将离去又重重踌躇,绕道前来探望。爱护我超过亲生骨肉,时常接受您的批评教诲。说我清正没有私心,办事的才干更加开明敏捷。只是担心我性格孤傲耿介,或许会招来过错。有学问重要的是有涵养,脾气暴躁必须自我忍耐。我也献上浅陋的意见,希望您常常闲适安静。坎坷怎么容易平息,沉迷(于事务)本来就难以清醒。做事要有先后顺序,不可以一时之间全部进行。精力虽然充沛,过度耗费之后必然窘迫。加餐饭谨慎保养身体,古代的话也非常鲜明正确。您微微点头,我的话确实应当被重视。美玉不会厌烦打磨,良弓不会厌烦矫正。临分别时互相赠送话语,这个道理百代都准确适用。伸长脖子眺望江上的云,心中常常不能忘怀。

注释

唐代节度领刺史者出行时的仪仗。这里指出行时的旗帜。;桂木制成的船桨,常代指船。;使人感动信服。;行为放纵,不拘礼法。;刚直。;拖沓,做事拖拉。;典故,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自东汉杨震拒贿之事,表示廉洁自律。;东汉人,以清正廉洁、谨慎奉公著称。;安抚。;办事的才干器局。;过错,灾祸。;浅陋的见解,多用作自谦。;知悉,知道。;矫正弓弩的器具,这里用作动词,矫正。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依依惜别又饱含敬重感恩的氛围。从百姓送别的哽咽,到诗人与陈司马之间深厚的情谊互动,画面感十足。 写作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通过讲述自己与陈司马相处的诸多事件,如自己的疏放被嫌弃而司马却赏识有加、司马清正谨慎、关心百姓等事迹,自然地引出内心的情感。其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自己被世俗嫌弃而司马对自己赏识,突出司马的知人之明。也有比喻手法,如‘捷若形与影’,形象地表现出盛德的感召迅速。 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陈司马充满敬重、感恩和不舍之情。敬重他的盛德、清正、爱民等品质;感恩他的知遇之恩,不嫌自己疏放狂论,还推心置腹信任有加;不舍在分别之际,反复叮嘱和赠言。 主题思想上,主要展现了诗人与陈司马之间深厚的情谊,同时也侧面体现出陈司马的品德高尚、清正爱民的形象,并且传达出为人处世要有涵养、做事有次第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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