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上里

清 · 潘钟瑞 · 五言

原文
昨闻里巷言,异人世罕有。
西山汇上里,蔡氏沈家妇。
年逾一百岁,山中无其偶。
今晨趋造之,村客导先走。
门庭表肃清,竹木参左右。
登堂识其子,疑是绛县叟。
问年八十五,自云早衰朽。
虽幸抱孙曾,康彊逊吾母。
引我窥中闱,藜床坐而久。
晬然盎于背,如丘秃其首。
叩以长生诀,默默不开口。
视我一转睫,遽起掩户牖。
会兹掩户意,????钥贵能守。
守之金石坚,可与彭佺友。
我闻磅礴气,惟坤得其厚。
阳动而阴静,静者每多寿。
况钟山水灵,迥脱尘市垢。
谁谓劳力身,蕉萃夭陇亩。
人瑞锡自天,创见额加手。
此境岂西池,有星灿南斗。
归去夸眼福,游仙良不负。
我亦癸未生,追逐周甲后。
形癯鬓二毛,对母惭老丑。
一百有六岁,知我能到否。
译文 / 白话释义

昨天听到街巷中的传闻,有个奇人世间罕有。在西山的汇上里,有蔡氏和沈家的媳妇。年龄超过一百岁了,在山中没有能和她相比的。今天早晨快步前往拜访她,村里的客人在前面带路。门庭外表显得清静庄严,竹子树木排列在左右两边。进入厅堂见到她的儿子,怀疑是绛县的老者。问他年龄已经八十五了,自己说过早地衰弱腐朽了。虽然有幸抱上孙子曾孙,但健康强壮比不上我的母亲。带我去看内室,老妇人坐在藜木床上很久了。面色润泽饱满,背部圆厚,头上秃得像山丘。向她询问长生的秘诀,默默地不说话。看了我一眼,很快起身掩上门窗。领会这掩门的意思,锁钥(这里指养生的关键)贵在能够坚守。坚守得像金石一样坚固,就可以和彭祖等长寿之人交朋友了。我听说雄浑广大的气,只有大地(坤)得到它的深厚。阳是运动的而阴是静止的,安静的往往多长寿。何况这里汇聚山水的灵气,远远地脱离尘世的污垢。谁说劳动的身体,就会憔悴早亡于田亩之中呢。人间的祥瑞是上天赐予的,前所未见令人称奇。这里难道是西王母的瑶池吗,有星星在南斗闪耀。回去后可以夸口有眼福,这次游仙般的经历确实没有辜负期望。我也是癸未年出生的,六十岁(周甲)之后了。身形消瘦鬓发斑白,面对老母亲惭愧自己又老又丑。一百零六岁啊,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这样的岁数。

注释

色泽温润的样子;内室;用藜茎编制的床榻;锁和钥匙,这里喻指养生的关键;传说中的长寿仙人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以叙事为主,从听闻百岁老人的奇事,到前往拜访的过程,依次描述所见所闻所思。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百岁老人长寿的惊叹与好奇,在询问长生诀而不得时又有一种怅惘,还有对自身已老且不如老人健康的惭愧之感。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汇上里的环境描写,如‘门庭表肃清,竹木参左右’,展现出一种清幽宁静的氛围,也暗示了此地适宜长寿的特点。主题思想上,围绕长寿这一话题展开,探讨了长寿的可能因素,如山水灵气、阴阳动静的道理,同时也表达了对百岁老人这一‘人瑞’的敬重与感叹。整体诗风质朴,娓娓道来一次特殊的拜访经历与内心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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