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遇天宝乐叟
唐 · 白居易 · 七言
头发花白生病的老人边哭边诉说,安禄山叛乱之前就进入了梨园。能弹奏琵琶与法曲,大多时候在华清宫跟随皇帝。当时天下太平已久,每年十月在朝元阁朝会。众多官员环聚朝拜,各国前来会同,车马奔腾。金钿首饰的光芒照耀着石瓮寺,兰麝香气弥漫在温泉源头。杨贵妃柔婉地侍奉在君王身边,身体娇弱难以承受繁重的珠翠装饰。冬雪飘扬时锦袍温暖,春风荡漾时霓裳飘舞。欢乐还未足够燕地的贼寇就来了,强弓骏马胡人叫嚷。豳地百姓迁离躲避胡人,皇帝去世令人哀哭。从此漂泊流落南方,万人都死去唯有自己还活着。秋风下江上波浪无限,暮雨里船中只有一杯酒。失水的鱼很久没有在风浪中的气势了,干枯的草也曾受过雨露恩泽。我从秦地来你不要多问,骊山渭水像荒村一样。新丰的老树笼罩着明月,长生殿昏暗幽闭锁住春云。红叶纷纷覆盖着倾斜的屋瓦,绿苔重重封住了毁坏的墙垣。只有宦官作为宫使,每年寒食节才开一次门。
梨园,是唐玄宗时教练宫廷歌舞艺人的地方。'棃'同'梨'。;朝元阁,在华清宫内,是唐玄宗朝会群仙之处。;金花、金片等妇女首饰。;兰与麝香,指名贵的香料。;古地名,在今陕西旬邑、彬县一带。豳(bīn)。;指帝王去世。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下,鼎成,有龙垂胡须下迎黄帝,黄帝骑龙升天后,臣民抱弓持须号哭。;倾斜的瓦片。欹(qī)。
这首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通过乐叟的讲述展开对往昔盛景与如今衰败景象的描写,形成鲜明对比。如前面描绘天宝年间天下太平、宫廷的奢华享乐,像‘千官起居环珮合,万国会同车马奔’等句,场面宏大,从官员朝拜到各国会同,从贵妃侍君到宫廷游乐,展现出一幅繁华的盛世图景;而后面描写如今的荒凉,‘新丰树老笼明月,长生殿暗锁春云。红叶纷纷盖欹瓦,绿苔重重封坏垣’,以新丰树老、长生殿暗、红叶盖瓦、绿苔封垣等景象,写出如今的衰败冷落。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对盛世不再的悲哀与感慨。乐叟的遭遇也是时代的缩影,传达出一种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沧桑感。在意境营造上,前半部分构建出繁荣昌盛、歌舞升平的意境,后半部分则是萧索凄凉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安史之乱对社会造成的巨大破坏以及对人们命运的深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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