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岁暮灯下作家书竟再系数词楮尾七首
清 · 陈维崧 · 五言
在天涯四处漂泊，湖雨湘烟的景色中没有固定的居所。暗自回想从前，你嫁给我这个贫穷之人已经二十年了。想当初我们年纪尚小，乐卫之地的人夸赞我们门第好。如今却零落不堪，辛苦你这个荆钗布裙的女子陪伴我这丈夫。我二十岁的时候，大略知晓读书并且擅长射猎。到了三十岁却一事无成，鼓瑟吹篪（一种娱乐方式）又能怎样呢。可怜啊，快要老了却不曾真正亲近认识你。就像沟水东西分流，男子汉的意气又有何用呢。今年离别之时，石头旁边的梅花开得像雪一样。骏马奔驰在山坡，又看到时光流逝，碧罗变换（指季节更替）。回到家中暂作休息，看到你还在织布机边织布。秋月高悬头顶的时候，再次搭乘租来的船在江岸游玩。那个地方叫破冢，郭璞墓前波浪汹涌。仔细挑亮银灯，在秋夜枕着角枕说尽心里话，感到寒凉。橘红橙绿的时候，九月在敬亭山畔住宿。水鸟斜着飞过，又追逐孤舟一夜才归来。在曲阿湖上，再次看到湖水的波纹平得像手掌一样。等到了邗沟，丝丝细雨斜落，水边驿站满是忧愁。残败的荷叶和衰败的柳树下，暂且停下在程邮喝红玉酒（美酒）。成群的盗贼多如牛毛，月黑之夜邻船传来响箭和刀兵之声。吴地的寒霜染白了鬓发，羁旅的情状和诗文的才情都已消逝殆尽。整理行装，泪水像珍珠一样滴满了箱子。曾经到过并州，也曾打算开怀一笑。被尘世的事务牵绊，拉着云郎的手送我上船。客船在风雨之中，寒冷的大雁和潮湿的猿猴一起在夜里鸣叫。想要写封家书，心中思绪万千却一个字也写不出。一年又一年都是这样，忧愁中的光阴能有多少呢。预先告知归期，又是在梅花盛开如雪的时候。
战国时期齐国的隐士，家贫，这里是词人自比，表示自己贫穷。；古代妇女称丈夫的隐语。；古管乐器。像笛子，有八孔。；这里是代词，代指妻子，是一种亲昵的称呼。；用兽角做装饰的枕头。；绉纱似的皱纹。常用来比喻水的波纹。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采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词人通过回忆往昔的美好时光，如“当时两小，乐卫人夸门第好”，与如今的飘零落魄，像“零落而今，累汝荆钗伴藁砧”形成鲜明对比，强烈地表现出命运的变化无常。在情感表达方面，词中饱含着对妻子深深的愧疚之情，由于自己的漂泊不定、一事无成，让妻子跟着受苦，如“余年二十，粗晓读书兼射猎。三十蹉跎，鼓瑟吹篪奈若何。堪怜阿堵，垂老讵曾亲识汝”等句，情感真挚而深沉。在意境营造上，词人描绘了诸多不同的景象，如“湖雨湘烟”“石畔梅花开似雪”“橘红橙绿”等，这些景象或凄美或萧瑟，很好地烘托出词人羁旅漂泊、人生失意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展现了词人对自己人生经历的回顾与感慨，对妻子的愧疚，以及在漂泊生活中的孤独、忧愁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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