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行
清 · 刘铭传 · 五言
原文
郊行二三里，四望皆村庄。
秋收禾黍尽，露冷林叶黄。
马前一老叟，独在田间忙。
举头见行骑，走避殊仓皇。
我行少仆从，我佩无刀枪。
何以农父避，呼前问其详。
农父荷锄语，战栗立道旁。
今夏贼去后，大兵过此乡。
贼至俱先备，兵来未及防。
村内掳衣物，村外牵牛羊。
人多不敢阻，势凶如虎狼。
老妻受惊死，一子复斫伤。
骨断不能起，至今犹在床。
暮年寡生计，空室无斗粮。
所幸此身健，勉力事农桑。
近凡见兵马，畏怯故走藏。
我闻殊太息，揽辔思彷徨。
问彼统兵者，曾否有肝肠。
灭贼自为贼，何颜答上苍。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郊外行走了二三里路，四处张望都是村庄。秋季收获之后庄稼都没了，露水寒冷树林叶子枯黄。马前有一位老农夫，独自在田间忙碌。抬头看到骑马出行的人，躲避得十分慌张。我的出行随从很少，我的身上没有佩戴刀枪。为什么老农要躲避呢，叫他前来询问详情。老农扛着锄头说道，颤抖地站在道路旁边。今年夏天贼人离去之后，大批官兵经过这个村庄。贼人到来的时候都事先有所防备，官兵到来却来不及防范。在村子里抢夺衣物，在村外牵走牛羊。人多却不敢阻拦，来势凶猛如同虎狼。老妻受惊吓而死，一个儿子又被砍伤。骨头断了不能起身，至今还躺在床上。晚年缺少维持生计的办法，空荡荡的屋里没有一斗粮食。所幸自己身体还算健康，努力从事农耕之事。近来只要看到军队，害怕就跑开躲藏起来。我听后深深叹息，拉住缰绳思绪彷徨。想问那些统兵的人，是否还有良心。消灭贼人自己却成了贼人，有何颜面回应上天。
注释
泛指黍稷稻麦等粮食作物。；老人。；扛着锄头。荷，扛、担。；因恐惧、寒冷或激动而颤抖。；砍伤。斫，用刀、斧等砍劈。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采用了白描的手法，如实叙述所见所闻，如‘郊行二三里，四望皆村庄。秋收禾黍尽，露冷林叶黄。’简单几笔勾勒出郊外的景象。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遭受兵祸的老农充满同情，对那些掠夺百姓的官兵则表达出强烈的谴责与愤懑。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秋景的萧瑟，如露冷叶黄，烘托出一种凄凉的氛围，也暗示了老农悲惨的生活境遇。主题思想上，深刻揭露了当时官兵扰民比贼人更甚的黑暗社会现实，反映出百姓在战乱中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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