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孑遗昔数口，相对饭藿藜

时危日忧生，转徙东复西

幸未填沟壑，不辞困涂泥

锄耰付邻人，荆棘满前蹊

故物不可遇，四顾常凄凄

妖狐作人语，饥乌向我啼

不见索饭儿，转忆去帷妻

有群不敢入，有枝不敢栖

薪木久已毁，藩圃无遗畦

出门未跬步，满地皆征鼙

四邻尽惊走，岂不苦提携

嗟我掉两臂，亦苦去住迷

苦贼与苦兵，所苦亦等齐

拘原空尔为，逸国多旁蹊

承平知不远，此别休酸嘶

无家幸有身，尚得称遗黎

译文 / 白话释义

往昔只剩下数口人，相对而食野菜羹。时局危难天天担忧性命，辗转迁徙向东又向西。侥幸还未死填沟壑，不辞辛劳困于泥泞。农具交给邻居，荆棘长满前路。旧物再难见到，四处张望常常悲凄。妖狐说着像人的话语，饥饿的乌鸦向着我啼叫。看不到讨饭的小儿，转而忆起离去的妻子。有群体不敢进入，有树枝不敢栖息。柴薪树木早已毁坏，园圃没有剩余的菜畦。出门没走几步，满地都是出征的战鼓之声。四周邻居都惊慌逃走，岂不是为携带家眷而愁苦。可叹我摆动着双臂，也为去留而迷茫困苦。受贼害与受兵灾，所受的苦难都相等。被困在原地也是徒然，逃跑的很多。知道太平盛世不远了，此次分别不要悲泣。虽无家但幸好还有自身，还能被称作劫后余生之人。

注释

遗留，残存。常用于形容经过变故后留存下来的人或物。；藿香和蒺藜，这里泛指野菜。；指死亡，多为婉辞。；锄和耰，农具名。；半步，跨一脚，这里指很短的距离。；出征的鼓声。；指劫后残留的人民。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战后的荒凉凄惨之境，如‘妖狐作人语，饥乌向我啼’‘荆棘满前蹊’等描写，通过狐、乌、荆棘等意象勾勒出破败、恐怖的景象。写作手法上，诗人效仿杜甫的《无家别》，以叙事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展开，讲述自己一家在战乱中的遭遇，如‘不见索饭儿，转忆去帷妻’通过对儿子、妻子的回忆，写出家庭的离散。情感表达上，充满着对战乱的厌恶，对百姓苦难的同情，如‘苦贼与苦兵，所苦亦等齐’，写出了民众无论是遭受贼寇还是兵灾，都一样痛苦。主题思想上深刻反映了战争对人民生活的严重破坏，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惨状。整体格调苍凉悲戚，使读者深切感受到那个时代百姓的苦难。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战乱悲苦民生仿写荒凉同情

孑遗昔数口次杜少陵无家别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