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民叹

清 · 孙桐生 · 七言

原文
百谷烂尽百草死,三旬之外雨不止。五里十里少炊烟,七日八日无米市。
罗雀掘鼠难充饥,采采苦苡连蒿枝。枵腹未充青草尽,沿山搜取地卷皮。
穷民籴米贵如珠,富民闭粜气不苏。家拥仓箱野饿莩,直以膏血相吞屠。
千村万村愁谷贵,饥火烹煎五中沸。谁知豪右更居奇,翻言我欲贵犹未。
老弱饿久难出门,壮者乞食周前村。一日难乞数合米,鬼国往往游饥魂。
从来饥寒生盗贼,欲济时艰苦无策。我思绘作流民图,为民请命哀穷迫。
入门趑趄未敢言,但见有酒如淮肉如陌,贵人堂前正宴客。
译文 / 白话释义

各种谷物都烂掉了,百草也都枯死,三十天多了雨还下个不停。五里十里之间很少有炊烟升起,七八天了没有米市。用罗网捕雀、挖掘老鼠也难以充饥,只能采集苦苡连同蒿枝。空腹还没填饱青草就没有了,于是沿着山去搜寻地卷皮。穷苦百姓买米贵得像珍珠,富户关闭粮仓不出售粮食让人无法呼吸顺畅。家里粮仓堆满粮食,野外却是饿死的人,简直就是用穷人的膏血互相吞食啊。成千上万个村庄都忧愁谷价太贵,饥饿的火焰在心中煎熬沸腾。谁知道富豪们更加囤积居奇,反而说我还想让价格更贵呢。老弱之人饿久了难以出门,强壮的人到周围村庄乞讨。一天难以乞讨到几合米,饿鬼的世界里常常游荡着饥饿者的灵魂。从来都是饥寒产生盗贼,想要救济时世却艰难没有对策。我想画一幅流民图,为百姓请求活命来哀怜穷苦困迫的人。进家门时犹豫不敢说话,只看见美酒多得像淮河之水,肉多得像道路一样,贵人正在堂前宴请宾客。

注释

容量单位,一升的十分之一。;饿死的人。;卖粮食。;空腹,饥饿的肚子。;看成是很少有的奇货,留着卖大价钱,囤积。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凄惨的饥民生活画卷,在写作手法上以写实为主。诗人通过细致地描写饥民的惨状,如‘五里十里少炊烟,七日八日无米市’‘罗雀掘鼠难充饥’等,生动地展现出灾荒之下民众生存的艰难,从空间和时间的维度呈现出饥民困境的普遍性和持久性。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满含对饥民的深切同情,对富户‘家拥仓箱野饿莩,直以膏血相吞屠’这种为富不仁的行为表达了强烈的愤恨。在意境营造上,全诗笼罩着一种凄惨、压抑、绝望的氛围,如‘千村万村愁谷贵,饥火烹煎五中沸’,让读者深刻感受到饥民内心的煎熬。主题思想上,深刻地反映了灾荒之年贫富差距悬殊以及底层民众生存的艰难,也表达出诗人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和想要为民请命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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