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石峪

近代 · 黄浚 · 七言

原文
秩宗不祭天荐瘥,浊世黮忽皈修罗
朅来文字更败坏,妙语寂寂留岩阿
四山无风柏意静,逾㵎忽起千坡陀
就中袤广可百步,到眼毡笠伛摩挲
断林绝壑遂一往,欢喜如得波罗伽
字深以寸方两尺,取势骏发若挺戈
上承乙瑛狎刁惠,鹤铭驹谷同臼科
徂徕石经接尺咫,资证齐代容非讹
尔时禅意始入腕,梁父有令能擘窠
武平丧乱彼何世,无愁天子长傞傞
弥罗用兵极惨澹,明月无计东临河
写经忏劫念殊苦,磊落陡壁遭镌劘
兹山昔为帝王宅,七十二君逶且迤
丸金寸玉不可见,翻藉佛力常㧑诃
我来赤地值大祲,北里槁尽封禅禾
枯泉燥石伤此峪,但有暗响藏微莎
水痕蚀字剩九百,想见雨后生怒涡
人间榜书罕能健,我欲挟席穷观摩
惜哉天下兵又动,坐对高岸来悲歌
译文 / 白话释义

掌管祭祀的官员不向天祈求消除灾祸,在这混浊的世间忽然皈依了修罗。来到这里看到文字更加败坏,美妙的语句默默地留在岩石的角落。四周的山没有风但柏树的心意很宁静,越过山涧忽然出现上千的坡陀。在其中宽广的地方大概有百步,映入眼帘的是戴着毡笠弯腰摩挲的景象。穿过断林绝壑就一直往前走,欣喜如同得到了波罗伽。字深达一寸宽两尺,取势刚健如挺戈。上承乙瑛碑的风格且与刁惠碑相近,就像鹤铭和驹谷碑有相同的刻法。徂徕山的石经近在咫尺,可作为证据证明齐代的文字并非错误。那时禅意才进入手腕,就像梁父山的碑能写擘窠大字。武平年间遭遇战乱是在那个时代,无愁天子常常摇摆不定。弥罗用兵极其惨烈,明月无法向东渡过黄河。抄写佛经忏悔劫数的念头非常痛苦,这磊落的陡壁遭受了雕琢。这座山过去是帝王的宅第,七十二位君主蜿蜒曲折。像丸金寸玉一样的珍宝不可见,反而借助佛的力量常常被呵斥。我来到这里正值大旱,北里的庄稼都枯槁了,封禅的禾苗也都死了。枯泉燥石伤害了这个峪,只有隐隐的声响藏在细微的莎草中。水痕侵蚀字剩下九百个,能想象到雨后会生出愤怒的漩涡。人间的榜书很少能写得刚健有力,我想要带着席子来仔细观摩。可惜啊,天下又开始打仗了,只能对着高岸唱起悲歌。

注释

古代官名,掌管祭祀等礼仪事务。;祈求消除灾祸。‘荐’意为进献,‘瘥’指疾病、灾祸。;昏暗、黑暗。形容浊世的昏暗不明。;去、离开。这里表示来到经石峪。;越过山涧。‘逾’是越过的意思,‘㵎’指山间的水沟。;宽广。‘袤广’即宽广之意。;弯腰。形容人弯腰摩挲的动作。;佛教术语,可能在此处指代一种精神上的收获或感悟。;亲近、亲近相处。与‘刁惠’碑亲近,形容风格相近。;山名,此处指徂徕山,是山东的名山。;大字。原指书法字体的大字,这里形容梁父碑能写大字。;摇摆的样子。形容无愁天子的举止。;雕刻、雕琢。指陡壁遭受雕琢。‘镌’是雕刻,‘劘’也有削磨、雕琢之意。

赏析

这首诗从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深沉、苍凉的氛围,通过对经石峪的描绘,展现出历史的沧桑与现实的苦难。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浊世黮忽皈修罗’,将浊世与皈依修罗对比,突出了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寄托的无奈。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经石峪文字毁坏的惋惜,如‘妙语寂寂留岩阿’,又有对现实苦难的感慨,如‘我来赤地值大祲,北里槁尽封禅禾’。主题思想上,以经石峪为载体,抒发了对历史变迁、世事无常的感慨,以及对佛教力量在乱世中作用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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