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大堤行

清 · 胡凤丹 · 七言

原文
城捍兵戈堤捍水,堤亘如城固如砥。堤防乃与城防同,能守则生不则死。
荆州形胜雄崔嵬,川源远自岷峨来。喷雷滚雪日千里,啮噬堤岸愁倾颓。
北岸之西四万九千丈,几费缗钱逾万帑。南岸之堤五万四千丈有余,滨江如带环田庐。
自明迄今数百载,过眼沧桑几兴废。修举全资保障十,下隰高原供灌溉。
我来鄂渚阅五秋,年年鼓浪腾洪流。潜沔江汉祸尤烈,天乎何酷民何尤。
民不怨天咎在吏,吏视民命如儿戏。可怜吏饱民益饥,上干天谴降灾异。
灾异先当防未然,力之所至人胜天。桃花春水寻常见,瓠子秋风捍卫坚。
不然徒费黄金筑,旋筑旋决嗟颠覆。临变仓皇空补苴,百万生灵葬鱼腹。
子寿比部贻我书,大堤岌岌成沮洳。恭陈二公勤守护,能救民患安民居。
我识斯堤高且厚,百余年来未溃口。泰山远胜冰山坚,河伯波臣群退走。
水利水害纷无常,要凭只手澜回狂。存亡呼吸一发系,危如累卵安苞桑。
君不见鸱鸮鸱鸮彻桑土,牖户绸缪当未雨。愿祝澜安民举安,莫待羊亡牢始补。
译文 / 白话释义

城墙抵御兵戈大堤抵御洪水,大堤绵亘如同城墙坚固如同磨刀石。堤防和城防一样重要,能够守住就生存守不住就死亡。荆州地势雄伟高大,河流源头远从岷山、峨眉山而来。江水如雷响雪滚日行千里,侵蚀堤岸令人发愁会坍塌。北岸的西边有四万九千丈,几乎耗费钱财超过万贯。南岸的堤岸有五万四千丈还多,沿着江边像带子环绕着田园房舍。从明朝到现在几百年,眼前世事变化有多少兴衰更替。兴修全靠众人保护维持,低地高原都靠它来灌溉。我来到湖北这里已经过了五年,年年洪水汹涌奔腾。潜江、沔水、长江、汉水灾祸尤其厉害,上天多么残酷百姓有何过错。百姓不怨天只怪罪官吏,官吏把百姓性命当作儿戏。可怜官吏饱足百姓却更饥饿,触怒上天降下灾异。灾异应当预先防范,人力所到之处人定胜天。桃花盛开时春水常见,像汉武帝堵塞瓠子决口那样在秋风中把大堤捍卫得坚固。不然白白耗费金钱修筑,刚修筑好就决口令人悲叹大堤崩塌。面临变故仓皇补救,百万百姓葬身鱼腹。子寿比部寄给我书信,说大堤岌岌可危变成泥沼。恭敬陈述两位人士辛勤守护,能够拯救百姓灾难使百姓安居。我知道这大堤又高又厚,一百多年来没有决口。它比冰山坚固远胜泰山,河神水怪都纷纷退走。水利和水害变化无常,全凭一人之力扭转狂澜。生死存亡像一根头发系着,危险得如同摞起来的蛋却要安然如同系在桑树上(稳固)。您没看见鸱鸮鸟还知道修筑巢穴,在没下雨时就紧密缠缚门窗(做好准备)。希望保佑波澜安定百姓全都安乐,不要等到羊丢了才补羊圈。

注释

空间和时间上延续不断;磨刀石;用绳穿连成串的钱,此处指钱财;低湿的地方;低湿之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如‘民不怨天咎在吏,吏视民命如儿戏。可怜吏饱民益饥’将官吏与百姓的状态对比,深刻地揭露了官吏的腐败与百姓的困苦,增强了批判的力度。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百姓充满深切的同情,如‘潜沔江汉祸尤烈,天乎何酷民何尤’,为百姓遭受水患鸣不平,同时对官吏的不作为、腐败表示强烈的愤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江水汹涌‘喷雷滚雪日千里,啮噬堤岸愁倾颓’的宏大而危险的景象,展现出荆州大堤面临的严峻形势。主题思想上,强调水利的重要性,堤防关系到百姓的生死存亡,批判官吏对水利工程的不重视,呼吁要未雨绸缪、积极防范水患以保百姓安宁。整首诗语言质朴直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将荆州大堤的情况、百姓的境遇、官吏的问题等融入其中,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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